1．走进春天

假日里走进阳光的家园
一般要抬头仰望天空
镶嵌鸟鸣的云朵和蔚蓝
随着登山的路途
变换表情

无名小花和野草口含露珠
踏着妖娆袅娜的步子
走在春天的石子路边
果树环抱的家园
农夫的目光和锄犁一道深入
贫瘠的土地幸福地展开
正是玉米深进谷雨受孕的季节

麦苗   这些被逐出天庭的兄弟
并且日渐远离城市
居住在高寒的坡地
以碧绿的光芒和情义
直射我内心的浅薄和平庸

麦苗啊
置身于你的恩惠中
我负债累累
开始深刻

  2.石头

面对满川奇形怪状的乱石
和两面直插云霄的板岩
站立在山峰的巨齿之间
平庸的我同样心情澎湃
这些从天庭遗落的无字碑
比任何钢筋水泥的建筑
更为永久不朽

从城市读到你
是你支离破碎的兄弟
哲学和诗歌惨遭肢解
站立在你的对面
我才感到凡胎的生命
是多么渺小卑微

你的内心高不可攀
你的内心深不可测
鹰隼劈开的巨大声响
静默地传来
敲击我伤残的心

没有任何一个时代
比现在更加背弃诗歌
你依然智慧地沉默
沉默果真是金吗

但我听到屈原李白和辛弃疾
听到但丁惠特曼和普希金
听到先贤和智者辚辚的车轮
压碎时间站在我的对面
坚硬而模糊的面容之后
敲响骨头
铮铮有声

  3.岩鹰

从外星抛来的石头
砸向头顶
幸福的灾难即将击中的
瞬间   又盘桓而去

一滴血从血管里展翅疾飞
许多沉稳的血液
开始沸腾
在普通人的身体里

没有英雄的地方
人们都自诩为英雄
而对于你
英雄是活在心中的神祗
光荣已没有多大意义

众神密布的天空
你独不为神
劈开峡谷一线天
挟来风雨雷电

永不疲倦的天空
一对锐利的眼睛昼夜翱翔
让慵懒而喜爱倾轧的人们
明白飞翔的意义

   4.睡佛

凡俗的泥土
永远行走在朝觐路上
你  仰卧于一个高度
慈眉善目
佛光普照
接纳香火与祈求

清醒抑或沉睡
只在一念之间
一样传播天国神秘的消息
一样掌管吉凶祸福
一样能听懂信男善女的心情

对于你  众佛中的一尊
八千年沉睡不醒
十万年沉睡不醒
尔后的莽莽岁月
依然沉睡不醒

就这样侧卧在我心中吧
熟视无睹是人们的通病
面对这个苍白的世界
和一些肮脏的心灵
醒又何用
假如你一旦苏醒
你依然会圆睁如炬的双目
哑口无语
       2002年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