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拗口

疼痛的词牌，越来越口吃了
几乎听不到一条河的流淌
晦涩和艰涩的脚印，不厌其烦地叠加
那些拗口的事情，就抛到脑后吧
地道竟然也有不地道的时候
大地出现乱码，工厂的背后躺着一潭死水
梦境漂浮着艳丽的油彩，两棵树
像一对冤家。死死地扭打在了一起
对接，即告诫；舌头的舞蹈
把风摊派给雨，把雨嫁祸给云
黑心窝里蜷缩一窝子黑心话
尾声被劫，再好的词缀也是白搭
街边的草木被搬走，多少年已经过去了
依然无法看清商铺的脸
在拐角处，阴暗处，语流发生变异
蛛网上的每一粒灰尘都闪着亮光
手伸不过去。许多言辞，都病得不轻
相互搀扶，也免不了彼此的猜忌
有几个沉默的段落注定是要失落的
大千世界，爱情扣动扳机
一条路铺设到未来，像谁的手
十根手指安耐住草药的狂躁
嗓子也弄丢了语感，而眼神并不在场
生和死，在黄昏时对起了口型

2.是不是春天还没有醒

春天是不是还没有醒？
困倦已经侵入到石头的内部，
每天晚出早归，
门前的湖泊仍未缓过神来。
几只鸟叽叽喳喳，
像我们早些年的样子。
早晨提前了，黄昏推迟了，
一天一天地拉伸着。
很想一直站立，像个不倒翁，
硬撑是什么也改变不了的。
不愿意从梦里伸出一只手，
反倒是很想往甜蜜的梦里撒一把盐，
疼痛感，即存在感。
不能滋生被保护的幻觉，
如同常吃的药物，
也变了花样，像少女的裙子。
偶尔，有一根丝线，
拉扯着不甚明了的缘由，
让人羞赧。我们，却熟视无睹，
是不是春天还没有醒？

3.用爱和恨作画

爱恨交织
不如将爱和恨以任性的比例勾兑
作画，画烦恼的曲线
画浮躁的外壳
画孤独的内心里的一片海
虚实结合
往天空中添油加醋
往时间的缝隙里塞满浪漫主义的色彩
笔触时轻时重
像一个人在跳舞
不，是一群人载歌载舞
画框将完美的触觉界定
但并不画地为牢
让偶然的一根笔毛在风中自由地飞
让必然来得晚些
再晚些。没有胡闹
除了一点儿文过饰非的看家本领
什么也不会做
不懂得棒打鸳鸯
而是本能地倾向于用黑暗编制花环
用阳光打造牢笼
没有人来，也没有人去
咳嗽声像命运一样
卑微。几滴浓墨就可以吆五喝六
画面在徘徊
一辆公交车驶过
像昨夜叮咬爱情的那只虫子
散发出奋不顾身的味道

4.我与女儿

抱着你，不知轻重
亲吻你，不知轻重
安慰你，训斥你，不知轻重
拽住你的手，扛起你的大哭大闹
恨不得扔到门外去
不知轻重……

你的清澈，你的纯洁
你的芳香，你的防线
被我一次次地摧毁，一次次地修补
希冀完好如初——已经发生的
似乎并没有影响未来可能发生的

我的喜悦与痛苦叠加
恨铁不成钢，重了，轻了
无法述说的心结
孤悬于孤独的山岗。通过门缝看你
目光如丝，有时是一把刀
把完整的经历斩断

不知轻重，像昨夜的水
漫过了你的脸庞
在明媚的阳光中，我和你
成为新一天的筹码

5.搁置

因为搁置，
渐渐地形成了一块伤疤。
为了寻找福地，
我们在地图上挣扎，沉睡，
出生入死，站台像一位老人在深思。
灯光忽略了他的感受，
十根指头染了红色，像烟蒂，
像夜空里，失眠的星星。
玻璃合围过来，
我们聚集在荒芜的核心地带，
一起慢慢地消失，
鱼，不再游动；
风，掀起细小的浪花，
像一截年迈的历史露出了笑容。

6.一种安慰

车声安慰着鱼群白色的肚皮
大雪的死亡，像胶水一般
粘滞了春天的心
地窖，是大地的子宫
光线和金属，究竟有什么区别
春风，为路人消炎
黎明前的马路绽放花朵
河水湍急，花瓣
被春天的意识押送着前行
只剩下天空的纯洁
在清明节到来时，迎风流泪
罂粟在歌舞升平中流亡
河堤，是谁的眼带
足足有几寸厚，像不及物动词
铁器的腥味是一大堆废话
让植物们战栗不已
颜料安慰着时代内心的苍白

7.花瓣

红色的花瓣在深夜会变成白色
白色的花瓣在白天会变成红色
那是破碎的酒杯
一瓣一瓣的，无法团圆
我经常梦到这些酒杯的碎片割破我的手指
割破流水的喉咙，割破天空
路边的石头，总是漫不经心
树上的小鸟，纯粹是音符的意外
一不小心跌进了旷野
露珠在同一片旷野找到了自己的主人
也像是一枚遗失在骨骼里的花瓣
红色的，白色的，指向同一个方向
那是一条失落的河流
我们是遗物，是花瓣的遗物
花瓣回到我们中间
就像我们在花瓣中间游弋
泪滴被染红，染红的泪滴一片苍白
那棵树站在同一个位置
常年也不挪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