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事

一

离开福缘门了
其实我喜欢那里
阳光滤过叶子
斑斓的影子
在地上晃动
这让我着迷
那是一地明亮的心情

二

搬家了
有落地的玻璃窗
可以看到未完工的房子
林立的脚架
夜里赶工的灯与声音
它使我难眠
窗子，就是一张网

终于可以面对香山
与它亲近了

三

喝醉了酒
就跑到卫生间
把肠胃都翻出来
洗得干干净净

想起你和医生
都说过
少喝点酒
我不抽烟
已经一年了
酒却偶尔会醉

四

花了两天
整理房间
但是不够
有时觉得房间太小
有时觉得房间太大
轩轩
我开始渴望
过安定的生活
但我找不到自己的房子
“于是，我把房子
种在梦里。”

五

两个骑自行车的人
路过窗外
路过贫瘠的土路
稀疏的草丛
沾满尘土
工作的尘土
他们是两个民工
辛劳快乐的民工
不是囚禁的猫和小鸟
赶着回家
见妻子和儿女
那里存储着数不尽的唠叨
是他们奔波忙碌的理由

六

去参加生日宴会
席间，我想你

他们吃饭，抽烟，喝酒
我偷偷想你

他们唱歌
我装醉想你

晚上
曲终人散
我就在回去的路上
安安静静的想你

七

新家
多少让人有点不习惯
比如炒菜
老是忘开抽油烟机
或是开了忘了关
那个坐式马桶
凉冰冰的
每次坐上去
我都忘了
坐着是要干什么？

八

在网上
遇上轩轩
我说：
今天我很高兴
她不说话

我说：
我要下了
她说：
88

晚上
骑车回香山
路昏人稀
还是很高兴
孤独是仅有的幸福

九

深夜
听他的呼吸
像一座山
也像一条河

他告诉我
黑夜在黎明死去
我将无处藏身
只能回忆落日中的脚手架
衰老穿过斑驳的身子

十

整个北方的灰尘
覆盖在楼前的汽车上
浇水的工人
带着南方的口音
他和儿子一起
水是他们欢乐的源头
花，开得明丽，灿烂
他们是土地真正的主人
我不是
我是最后亲近土地的人

十一

有很多次
我想攀上房顶
好好看一眼周围
但都放弃了
永远只能坐在房间里
透过窗子看远处的风景

有很多次
窗子在铜黄中沉入黑暗

十二

中秋节
我想到自杀
这个矛盾的词
想到承诺
以及父母
以及社会
想到谁会属于我
我会属于谁

以后
我要推开窗子
为自己寻找一扇
呼吸的门

十三

早晨
阳光照进我的房子
照进平庸的生活

起床
穿衣
刷牙
洗脸

镜子里的人是个大胡子
多么疲惫

太阳
你总是起得比我早

十四

坐北朝南
眺望,孤独
在地平线上蔓延

十月
火红的季节
青春最后的燃烧吗?

你可能不知道
北方的秋天凉下来
速度多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