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一坡

岁末，你从海边回来，
路过小城。

我忘记问候，试探海的咸味。
天色有些微蓝，
偶然想起，这是岁末，
在岁末，我开始迟钝。

原来的话题，避而不谈。
你吸烟的样子，我感到欣慰。
在左岸，在两盏潮湿的灯，
和茶杯间，
距离显得温和无比。
窗外，落叶闪开我们的视线。

哲学和生活的暮晚，不知与谁有关，
深过呼吸。岁末之后，
你会飞到海边，我继续迟钝：

有些话，你是知道的，
我可以不说。

《写字》

情节破碎，那些事一直拖延。
我不停喝水，说废话，
分散纸上的字，安心生病。

那些事比花朵更慢，
我写下又停顿。发凉的天气，
对一个人来说，只是幻觉，
我有些不知所措。

伞和雨浮在四月上，我不能触及，
但最终，它们会抓住我。
像余下半生，我继续写字，
一个又一个的字。

它们流浪，舞蹈，相亲相爱，
在一张张撕碎的纸上。

《无处告别》

黑暗里，风取消所有道路。
一盏灯不曾点燃，
一个人隔着雨声，
敲打夜的铜环。

一个人云上跳舞，和我相隔雨声。
一个人如此疲倦，低矮的门边。

一盏灯不曾点燃，
一场雨还在天上，
背叛和牢狱的春天，
一个人，迟迟不肯老去。

《下一刻，树林》

他带走风景，
留下我和羊群，
稠密，洁白如静，
我的呼吸越来越低。

下一刻，
一次巧遇将路过我们的子夜，
我们将更加苍老，
但羊群会壮大，
它们说着深奥的言辞，
像一阵烟，
从你眼中升起。

八点三十五分，
我们落下同一场雪。
此时又站立，
在同一片光阴的空地……。

《鱼化石》

一个最瘦的人，
乏善可陈，
不懂音乐和哲学。
喜欢白纸，
暧昧，亲切，
无牵无挂。

不再流浪，
就是不再从卧室，
到阳台，
再到陌生的街。

乏善可陈的人，
早年，喜欢笨拙的比喻。
现在停下来，
停在水底，
不来不去，不游泳，
瘦成一把骨头，
一壶酒。

一次老去一生，
再用平静和沙砾，
谈论那些幸福的事情。

              200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