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之水

午夜的雷电，灼伤了大地与河流
一只古老的木屐，在我的梦里一直漂浮
我泪流满面地寻找木屐的主人
那个披头散发的流亡者
用自已瘦硬的骨头，敲打着雨水和湿漉的历史

你用已经流干鲜血的心
点燃了整个天空，去吧
去燃烧吧，去劈开去撕裂那
就要爆裂的胸膛，让一腔愤怒倾盆而下
让一腔绝望一腔无处倾诉的爱恨倾盆而下

午夜，提来粽子的母亲一身雨水
她喊了很久，我睡眼惺忪地看着母亲
看着她凌乱披散的头发，看着她
瘦得不能再瘦的脸颊，看着她
疲惫的眼睛，看着她在雨水中
浸泡变形的鞋子，看着她一吹就倒的身子

我泪流满面地迎接着我的母亲
迎接着一个慈祥的
被雨水浸泡了那么久的老人
雷电之下的母亲 ，一身湿透的母亲
从来不认识屈原却长成了和屈原一样的母亲
惦记楚国一样惦记我这个没有良心没有孝心的儿子

端午之水，淹没了一段历史
也淹没了一个没有去过的湘水边的梦，一截枯木
淹没了一条深夜行走的路，一扇隔音效果很好的门
楚国已经灭亡，诗人和鱼闻到了粽子的香
我闻到了母亲指缝里艾草的味道
我紧紧地抱住母亲，抱住了一个最浪漫而伟大的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