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天路上的西土城古城（组诗）
（康保）白鸿
草原天路上的西土城古城
在张库大道上，西土城是个亮丽的音符
曾经每一串悠扬的驼铃，拉响青白瓷的妙乐
匍匐在古老的草原，遍野的瓷片赤裸着
夜晚的蛙鸣唤醒多少不眠的眼睛

 辽阔草原，也有细腻的因子
一条天路贯通中外
南方的越窑潮声似海 时光如箭
大宋的匠人纷纷来到北方
大辽的版图芳香四溢
金的瓷器技艺绝伦
最终与栖居连接，瞬间
所有的道路、房屋和城上
一枚枚中国瓷奏响多民族的圆月

在草原想起辽阔的远方
在辽阔的远方想起古老的大地
草原深处商贾云集
西土城这个如野花般绽放的女子
掀起红盖头裹着的娇柔
以青白瓷特有的温婉惊艳了世界
她们穿越大漠，一路上环佩叮当作响
或亭亭玉立、或栩栩绽放
古老的草原牛粪火燃起的激情
在远去的勒勒车毂上
白哈达天籁之音硕大如莲花映月

佳期几许，繁华如梦，
千年之前，大风折断了旗杆
战马溅起的血雾席卷着冰雹
把古老的城池肢解的支离破碎
一朵朵瓷器溅起的波浪
让美丽的白天鹅花容尽失
 
繁华后的落寞是毡房远去的骏马
马头琴掀起的苍茫是渐行渐远的雁群
如今我站在这里
听古老的草原有力的心跳声
一轮夕阳从远方向我涌来
我的骨骼一如那些流失的碎片
在苍凉的废墟上咔咔作响

古城兴衰
一

西土城位于蒙汉交界的西京路上
它的存在与契丹的兴起有关
与爱好海东青的女真人南下有关
与蒙古成群结队的狼群有关
与世界爱好和平的民族有关
与古老中国的精美瓷器有关

千年之前，我的先祖是我的骄傲
我的草原是我先祖的骄傲
草原的古城是草原人的骄傲

在贯通中西的茶马古道上
有多少野花缀满绿草
就有多少驮队掀起绿色的风暴

二

草原驮队马匹羊群
古城瓷器古砚皮货
当我伏在古城的废墟上
裸露的文明密码要告诉我什么
我打量他们的时候
一枚枚灼热的瓷片烤焦了我

三月，我的草原马头琴未响
我的先祖，我先祖遗失的马匹
挂在一枚残破的西京砚上
冷冷的北风生硬地把残破的废墟
挤出湿湿的绿气

千年之前，我的先人逐水而居
随起伏的草浪把遍野的牛羊
变成鲜亮亮的黄金

走进这片草原
散落的定瓷钧瓷民瓷会告诉你
古城的文明脉络
烤焦的粘土染色的骨梳骨毂骨瓷会告诉你
古城的商业密码

三

白天鹅梳妆的盐淖儿湖畔
五色的小野花眨着大眼睛
把古老的草原变成人间的天堂

我的先祖用血肉夯实了古城
古城用一条古道夯实了世界
我的先人行走在天路上
驼琴声声，马头琴悠扬
牧羊人的鞭声高亢而嘹亮

如今我怀抱着几枚绝美的瓷片
怀抱着先祖的一根肋骨
怀抱着一枚残破的西京砚
和一枚锈蚀了的大定通宝
一次次醉在草原上
醉在风高草低群狼遗失的苍茫里

姐姐，今晚我在石门哈
姐姐，为了寻找春天
一大早我就慌乱地往南赶
那趟开往春天的绿皮火车
还是把来自草原的我丢下了
我只好驱动我的马儿
拽着石门的衣角偷偷地寻找
海子丢失的春天
 
姐姐，今晚我在石门哈
为了让桃花杏花报春梅开出美丽的花朵
我来
为了叫醒在树下沉睡的海子
我来
为了给村里那些无人看护的老人送去春天
我来
为了张库大道的古城开满格桑花
我来
 
姐姐，你看
孤独的海子从树下醒来
十二个海子开成十二朵桃花
海子，海子
春天的海子骑着马儿
从草原走来

姐姐，今晚我在石门哈
不为别的
只想给你给所有需要春天的人送去春天
如果可能，我想送他们每家一栋房子
让他们在荒凉的古城也能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姐姐，今晚我在石门哈！
今晚，我不想别的
我只想你！

格桑花的故乡
当我在草原深处
写下一朵格桑花名字的时候
向晚的夕阳红彤彤
八百年的古城从万亩盐碱走出
一波波溢出皎然的芳菲

我如风的马蹄声不息
我的归心似箭 欲语还休 
风歌草原 格桑花开的故乡
骨瓷、古瓷一朵朵一片片美艳绝伦
古道沁芳 敖包相会
炒米、奶茶、手扒肉
一碗烈酒荡尽了草原汉子的风流

那个抱瓦罐能歌善舞的女人
是古城真正的主人
她有一排银色的牙齿
她用一枚骨簪挽起飘然的长发
白日她骑着马儿从毡房缓缓走出
衣袂飘飘 驼队羊群和燃烧的牛粪火
就是她生命的全部

夜晚马头琴悠长的琴声
让汹涌的狼群变成了绵羊
那个叫卓玛的草原女人
用一曲曲天籁之音
把疲惫的商旅和调皮的星星
一起赶下海 草原陷入沉睡
格桑花的芳香
点燃熄灭了草原汉子彭拜的激情

千年之后为了还愿
我把自己变成一颗格桑花的种子
和着卓玛渐行渐远的歌声
和着春草和不畏寒冷的小野花
在古道旁不息地蔓延

个人简介：白鸿，原名韩有平，男，河北康保人，1970年9月生，大学文化，张家口文学院和《长城文艺》签约作家，主办“微草原”文学艺术微信平台。1992年以来在全国各级报刊发表诗歌、散文、随笔等各类文学作品30多万字，作品在省内外多次获奖，2005年出版诗集《梦醒花开花落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