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辑  人在路途（22首）

贺新娘

在紫葡萄架后
衬以洁白的天空
是你
我爱

不要说你曾经好恨
不为别的
昨夜风影摇曳
看我将你的青春如何燃烧成浆果
熟透
怡人

五月很快过去
而我
宁愿是一块方冰
在你纤纤细指夹持的高脚杯中
为你浪漫多愁的最后一缕相思
消融

你来
塑造我蕴酿千年火山突破后的形象
炙热的胸膛风化成陡峭的岩石
让你受惊吗? 

为惊艳而悔
而举杯
我爱! 

选择冰镇X.O 
选择冷峻和伟岸
爱是一码事
家庭是一码事

梳妆台上如画的平湖里
有粼粼的眼波荡漾
蜡烛成灰
清泪已尽
来吧，我爱
为热汗涔涔的码头
为生命在巅簸的海面达到极致与和谐
为明晨旋踵而至的强烈台风
共饮此杯

愿与君共舞
愿与今宵共舞
与爱情共舞
93. 7. 3-7. 10

迷途

到落叶纷飞的莽林主持百花吐蕊
我粗放的呼吸、粗犷的感情
组成一支雄浑质朴的MTV
广为流传的故事比花还美 
比曲更动人

踟蹰的步履继续向深远处延伸
最大的黄昏掩埋不住涛声
诺大的涛声
无力惊碎我珍藏已久的意境

今夜满月为谁 
不见人踪，不见龙迹
随意的鲨呃和虎吼
笼罩你我一春

请立正
凝神
按既定的方向迈进
未来让盖棺者去论定
93. 11. 5

我的一九九四

明亮的午后
一棵绿意摇摆的树
在摩天大厦浓重的影子里搅动
为平素置若罔闻的景况
我疲惫的思绪
忍不住雀跃鲜活起来

这无忧虑安然灿烂的叶子
这泛满日色匀匀投落的倩影
巡弋于精美的樊笼以外
相隔鹿砦替代的硝烟与勋章
以柔顺的温暖抚摸我
抚慰我眩目繁杂的旧岁

让晨夜卖纸钱的驼子
最早挤上跨越阴阳的拱桥
庄严的火光
幻灭冥通银行
之后，在斑驳的酒盅
折射我孤胆英豪的日月

幻彩过去的冷寂和空寞
滚落于路旁高矮的土坑
像年华遭受风吹雨打
我期许生命从现实
懊热与冰凉的通道
安全穿过

路上尽是来去匆匆的步履
偶尔警鸣的飞车
提醒我十字路口的专注
你须是最骁勇最敏锐的骑手
为一点深入人心的光芒
呼唤
我的一九九四
94.1 .21 

车途异乡

远远的，远远
幽怨的埙声响起
那故乡三月茶骨朵里
清丽女子眼池泛起的涟漪
我看得清，听得明
现在，你化作如云如雾的烟雨
笼罩我拘谨的脚步
渗透进来
远比三月枫林中倦归的暮鸟
来得真切

为什么你的娇羞总占住我整个的视野
在密闭的高速公路上神奇地隐现
我不得不换档，不能不急刹
等待多情的阳光将你融化

车，没有故障
而我要沉重地休闲
前方遥遥的路途期待你清丽的埙声
固执地萦绕
不再要缠绵的雨
不再要峥嵘的诗

好了
我无由的过河卒
估且横行，之后
乘那浊浪滔天的历史河
汹涌向前
94. 2. 27

海龙纪事

题记：
我们得到了被蔑视的肯定
成为人人羡慕的罪人
——摘自伊蕾《叛逆的手》

视线从残垣藤蔓间移开
掠过平淡的钢筋水泥
聚焦
一条地龙，从此
游人波光潋滟的海里
从此
东南海面有关于人面兽身海怪的传说

隐约
荧荧的沙滩上
传来旧时太阳伞下的缠绵
选择某种特殊的方式
托付炽热煎熬的夏日
而每一次的举手投足
都敦促流不尽的小河
离开源头

蓝天，从比天更蓝的海的帷幕后
泄露出处处平庸和琐屑
这放逐的码头
十足的强盗

回首老人和海
回首蓬莱仙阁外冷傲的
指天笑骂
尽随八卦炉袅袅的紫烟颤抖
不久，幻灭 

十二级台风已经在领地移动
壮士，请
各就各位

子时，仓底渗漏
寅时，船身剧烈倾斜
一切的一切
请上苍读个明白

朝标识模糊的航道
作一百八十度的左拐
泗进淘金者的梦乡
在杳无晨炊的荒漠
生息繁衍

从此海怪频频出现
从此
自立宗牌族氏海龙
94. 3. 30 

贺新郎

别梦依稀
残桃换新烛
看不见的青烟
从空虚的宇宙
清香地
袅袅升起

让浑浊的清泪
斑斓石级
回首粉蝶编织的花环
面朝宗匾
且说
且拜
之后搂以人怀

请慢些把礼帽挂上廊柱
让我平静的胸怀
叵测风暴中恐怖的猖獗
该让这深不可测的海洋
以如诗的水面出现

该唱支神秘的歌儿
闯入你宝蓝的穹窿
萦绕
激荡
然后缓缓地浮泛开去

独步时感悟神灵
不要忘记
魔鬼对楼宇的解释
天国和地狱
之间
只差离别

晨雾渐渐稀薄
熟识的风景
跃然眼帘
便是起飞出征的鼙鼓

向五彩的轰鸣致意
向温馨的握别致意
向浓淡相宜的云霓
伴我
每时每刻
致意
此去蓬莱已无多路
已无多路
望自珍惜
94. 5.15

今天如吾者

题记：
不管明天怎么糟，我已经过了今天
——古罗马诗人何瑞斯

怀着洪荒年代的亲情
回归家园
长亭短亭
哀怨那摇摇欲坠的火种

用平生的气魄
鼓舞荆榛的小径竖起
梦外的风景
想
便是有了

去炸毁月球
让倾斜的地心轴正
让贫瘦的山河肥沃
且以雄狮
且以如春之四季
安抚我桀骜的灵魂

清雾中的水姜花
没有常青藤
没有同行人
恍若远古的精灵
毫无顾忌
冷艳的开着
94.7.4

华南印象

1、海口印象

向浓重叶绿
深入
走出沉闷的相思园

在没有乌云的天空
凄号的风
凄沥的雨
为骄淫的阳光
肆无忌惮地
癫狂

而海角的石崖
而青春盈溢的椰林
静谧地挺拔
成就天下第一楼宇

这无常的热带雨林
唯有胸脯饱满的少女
依旧保持不屈的
脊
梁

2、广州印象

林老点燃的烟火幕帘
昭令后人
舞台上
次第垒起大厦
垒起天柱一样的工业窗
不远处
圣朝御用的草暖公园
鼓荡着慑人心魄的音乐泉
引无数凡夫俗子
叹为观止

粤剧继续上演
众多的意淫者
在花团锦簇的布景里
鬼魅的渲泄
钟声敲响
高潮后的情节
平稳过渡

街市流行龙衣龙帽
商周时代的青瓷
瓦络晦涩浑浊的圣水
此时，有深渊和浩淼
将我沉重的头颅
昂然
举起

3、梧州印象

临海蜇居
情寄天外
以航船坚锐的弧光
更替孤寂的渔火
现在
你漏夜而作

早晨！
灿烂的云霞
早晨！
抬头挺胸的列队
早晨！
一切沉寂多年
导引岁月以开阔的视野
雏菊般鲜艳开放的
大华南!
94. 8. 1-8. 10

夜读《易经》

闲着也是闲着
凡事设法尝试

昨天的日子易过
想想感情什么

月下万千条路
还有夜来香袅娜多姿

随意理理思绪
筹备与嫦娥同居

青烟从指缝间升起
玉兔闪烁着跃过窗帘

无端泼墨的一方锦帕
为何要历朝历代的子民跪着
94. 8. 25

为心灵祈祷

让精美的装璜吸引
还是就近的缘故
你，成了这里最大的储户
那张契约
填得相当细致

你兴许带有很多的春梦
挤进窗台
即便出门
也免不了回头

一个人
象你
相信不仅为了蓄积纸币
相信你的心思
还会增值
还会有不少的血汗
向当铺抵赎

而现在的波折
甘苦你自知
那次很大的转折
细细琢磨开来
很早就有弧度

做个储户
让帐单为心灵祈祷
太多的思绪
唯将这该死的契约焚毁
方有源头

其实
你殷实的皮夹
汇兑不了所有的日子
汇兑不了格窗后面
那张丰盈的佛照

此时
你或许该出一趟远门
让圣洁的贞士
竖起诡秘的合掌
吟唱你
空寂山谷黄昏中不知去向的
苍鹰
94. 11. 26 

天堂之路
——武夷山天游归来

不是等待光芒四射的音符
引导前程
我以未经粉饰的尊容
凝视那清幽飘荡的天堂之路

当露珠在微风的野花瓣上颤动
当蝶翅在阳光的草叶尖上扇动
当我
在阴霾笼罩的人生之旅
蹒跚步履
我的心归属千万年依然亮丽的玉女
归属你略带忧郁委婉迷人的
典雅秀丽

不会在香涧逗留过久
不会妄情地翩翩飘行
即便是最妩媚的风景
为着生存
一个总是戴着叛逆者荆冠的雄性
也会毫无畏惧地跨过
通向你隐秘的门槛

玉女啊
你驻足
清晨就多一朵鲜活的玉兰
你走了，融进深邃的天宇
我愤怒的祈愿
唯有穿越冥冥的九曲
向你转达!
95. 3. 25

五月的某一天

在五月某一天的
温馨夜后
你为还在远方赶路的
人，困惑不解

清早站在落地窗前的
奇葩，鲜活如去年
为你尘满的步履
急切地涂抹

季节尽快延伸
太多的思绪无法真实
掩饰的年轮
掩藏不了嗟乎的往事

你偶然确定的日子
已过了一年
一夜的淫雨侵蚀
是否海棠依旧

繁冗地记下
这五月的一天
和你厌倦郑重的心
相距实在太远

要不，试种一株百合
看看明年的今日
花开几许
95. 5. 4

为乔迁而歌

每次季节轮回地
迁徙
只为短短的脐
紧紧牵系

脱去弱冠
而立
最响亮的欢呼
总有肩胛的刺痛
和眼球的痉挛
一闪过去

凝视杯盘交织的夏夜
梧桐叶搅起冷寂的风
吹我膨胀的心
冷不丁地收缩

但游荡的灵魂
疲惫后蕴藏有无法澶泄的
卑微
这新垦的畦地
你将择何以栽?

为乔迁而歌
而醉
如同为恐慌中成长的少年
作一首激昂亮丽的
抒情长诗
95. 8. 14

你是一只放风的纸鸢
一电视连续剧《唐明皇》观感

在烽火连天的庙堂
你费力地拔出锈蚀的剑
也惊惧不了延续几代的
一匹鬃马
唯有深藏心底的白鸽
孤寂地
去飞

像是深秋灿烂的霞光
眩住你清澈的双眼
断桥崖岸
有陷入螺旋的载体
等待操纵

因此
你注定是一只放风的纸鸢
任凭八面的来风
吹你云海上荡漾
然后，决不情愿地
挂靠在菩提树的末梢
为你贞观已久的山河
执着地招幡
95. 8.31

无题八首

其一

网撒在海里
聚拢各样水族

其二

今天天气晴朗
明天有雨吗
上苍不作回答

其三

面对叵测的风雨村庄
你是贞洁的少女
爱上了流浪的歌唱

其四

斑驳的花枝
以发自内心略略掩藏的欲望
焚毁旧日的庸词
稍加粉琢之后
盟誓我淫雨浸渍的魂灵
滋育生长

其五

黎明到来之前
你临莅焦灼寂静的寒风中
为一句恪守与否的诺言
抵达久违的故里

其六

但是
你这木匠的儿子
从哪里来的这等智慧和异能
其七

簇拥的百合花丛
一只忿怒的羔羊
反复呤唱天上好听的新歌

其八

网撒在海里
聚拢各样水族
网撤在海里
聚拢各样水族
95. 12. 1

檐头的雨滴落出一夜宁静

只为追逐那洁白的野兔
你顺着深藏难测的河床
撞进花草杂交的山谷，紧接着
镇定地穿透凡俗的百慕大三角
成就一阵风
成为一头落泊平川的豹虎
沉醉、快乐、渴望
在轻柔的梦幻中高昂着
僵硬的头颅

远方有貌似玉女的碧波大海
透着香味的胸脯凹陷地躺着
很难看见白鲸奔走后激起的浪花
唯独恍惚不定的磷火鬼魅般
引你深人
引你陷于生存的危机

今夜，你成就的那阵风
哀号着吹来一朵乌亮的积云
像母亲黧黑的奶头
颤抖地喂养你
而天上富人朱红檐头上顾忌的
雨滴，滴落出沉重的宁静
为你追逐已久的日子谱一曲至诚的歌

黑夜过去，这首传唱万人的新词
重新为沉醉、快乐、渴望的追逐
高昂起僵硬生活中轻柔的
头颅
95. 12. 7

分别

妒嫉与羡慕
实在是一卵双生的姐妹
除了蕴藏心底的精灵
谁能区分得清

就像母亲眼中的操行
如果硬要辨别
一朵是盆栽的蒺藜
一朵是野地里的月季
95. 12. 20

致函一九九六

每一次欲言又止
都是因了你的到来
在迟迟地预料之中

我曾经为了你的家园
艰难地拾级
就算你是俊俏的佳人
你手中的眉笔
也是不经意划破我眉心的刀子

滴出些血，然后
凝聚成伤痕
让世人以为我是虚幻
在图腾
在强硬的突破之后
引发你贞淑的面孔
现出一种无法释怀的娇嗔

很难说额头上的诸多暗痕
都是为了你轻盈的脚步
三十条越来越深的沟壑啊
那要付出多少的热泪和血
抑或说你嗜血的冷面
需要多少的供给和滋养

今夜至函予你
算来不出几日你便收阅了
你可以作些答覆
或者根本不予理睬
只管以你诱人的姿容
呵斥我义无反顾的深入
95. 12. 20

回归

当我看见别人惊羡的眼神
我确信那苦难的灵魂
在重新接受上天的拷问

你有比落叶更漂泊的洒脱
空蒙的旷野
期待你子夜执着的造访

点一盏灯
那怕只是萤微的光芒
也算给苍生照亮
那神秘天堂的方位

回到家乡
你便失去了乡土的韵味
逐渐充彻你胸膛的情感
是点亮那盏街灯的石镰
96. 3. 10

一次龙卷风
——读许啸天《清宫十三朝演义》

狂涛骇浪的金戈铁马
成为一次龙卷风
长驱人关以后
曾经十八省的疆土
曾经二百年的旅途
以摄政王始
以摄政王终

其实我细心地发现
狂涛里有风月
骇浪中有荒淫
到得穷途末路
待品的香茗
也要狠狠地烫坏你
燕咤莺啼的咽喉

我生平读书
注重人物春秋
为爱姬外借援兵
从来遇人好奖勇摒弱
还有结目的革命成功
皇天后土啊
祈愿我天底下所有的血性男儿
如同大漠苍鹰
高高翱游

最是先生的文采
秉笔难书
先生的自悟
也象是一定不易的规范啊

我列出日子的顺序
拣起昨天龙凤的化石
96. 3. 11

为结婚三年歌

其一

应该说
我们的融合
不因上帝
或者其他什么
倒像是站在河岸的
两颗星
眨一眨眼
为现世的生活
生产一些充满情愫的写真

其二

一而再
再而三
从来的今日
都开一对红红喇叭样的花
叫什么名字来着

翻开尘封的相集
我好些惊讶
为什么鲜艳的色彩
竟然是年年一样

其三

今夜静下心来
看看黄橙橙的香槟
看看色彩纷呈的橱书
亲爱的，你猜猜
接下去的日子
要让多少英雄豪杰煎铄

其四

现在，让我们举起杯
祈愿你雄壮的雕塑
虔诚地膜拜青春的洁白
祈愿你静谧舒适的家园
再营造每一个黄昏
笼罩于玫瑰花丛
祈愿我们的每一年每一月每一天
都陷落在温润融融的海里
为并蒂的莲花
注入几分超凡脱俗的
姿容
97. 3. 30

生命时空(组诗)

第一部  生命

1、达尔文的质疑

树越长越高
长颈鹿的脖子越长越长
人的写法千年一样
进化是否意味着牺牲和代价

人由猿变来
猿由什么演化
人又要变成什么样

2、篝火

让残暴的豺狼远远躲开
让冷酷的血温暖起来
让生硬的头颅
操纵信息时代

让火种成就的一切文明
芬芳四溢
重新点燃世纪的篝火

3、繁衍

从基因开始
孤雌生殖
必然引诱出花鸟虫草
生猛海鲜

繁衍是一种状态
生命是一种无与伦比的至美
形象并且真实

4、享乐

用千金换斗米，用心灵换尺牍
需求在穷人与富庶之间流通
当劳动成为一种奢侈
思想便急切地寻找归宿

饱食之后思念淫欲
成就之后无所谓富足
无所谓享乐

第二部  空间

1、物质与精神互补

钱斤两、分角元
满意就是等价
当太阳高挂中天
月亮低悬

兄弟啊
爱与恨
无非给予与索取

2、能量守恒

在腐朽太久的山川
深藏着通天的火焰
在郁积太久的胸膛
蕴酿着极端的谋略

其实，侵人与排斥
死与生
仅仅是一次因果，一种轮回

3、围墙

挖一口油井
掘一眼金泉
构一座工场
置一片农庄

一个孤单的地球
一个孤单的你
需要什么你尽管拿去

4、都市倾向

城市乡村对上帝来说
无非对牛弹琴
你的繁华与沧桑
都是年轮底下的车轧

团圆也好
分离也罢
都只是浩瀚里的一刹那

第三部  时间

1、百合花开

如果不是人为地隐喻
你娇小的花蕾
无论如何也成就不了
世人瞩目的悬棺

你的洁白是毫无欲求的脸庞
确实让人遐想
长久地让凡俗翘望

2、玫瑰园

粉红的衣裳
充彻纷繁冗杂的花园
桃色的事件
流行在大街小巷之间

雾里看花
凝视那神圣的针叶
会是一棵让红尘惊羡的叶芽

3、绿色长廊

某年某月
某一时段
缤纷的视野里
你选择绿色长廊

象新娘后面的玉女童男
在硕大无朋的嫁妆上
缀一对绿叶扶疏的红花

4、重组岁月

用细胞恒衍熊掌
用兆年计算光华
用水和藻点燃
生命的智慧和梦想

把四季鲜艳的花培育成栋梁
把岁月重组铺陈出惊世骇俗的
景观，源远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