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苍老，就像林中多年的苔藓　

墨绿，低沉，但还好　

你打来的电话，只有移动着　

才可以接上前一句　

这种断断续续让我备受煎熬　

你大声地问，听得见我吗　

我大声地回，我听得见

心口堵了稗草成堆　

光阴亮出了底牌　

你-父亲　

在我的小路，矮房，目光中　

刷白了头发，睫毛，甚至声音　

香菜，生菜，小白菜　

在你长满茧的手上　

嫩绿，新鲜　

而你脸上的皱纹垂下，垂下　

拥挤着额头，脸庞，眼尾　

甚至嘴角

骨骼清瘦，却从不佝偻　

目光里潜着过往　

却不再提及　

我知道，你定是偷偷去过　

田边的小树林　

那里安静地睡着　

和你吵闹二十几年的女人　

偷偷落泪，对于逝去　

你用干裂的嘴唇　

嗫嚅着发不出从前的声响

土地坚硬，而你依然要耕种　

那是希望，寄托　

和全部心血的经营　

无法慢下的光阴　

把底牌擦得更亮　

你的背影驮起六月的朝阳　

田野里，苞米与水稻开始拔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