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熟悉的沿江路
早就改头换脸了
两千年的历史，被瓷砖水泥沥青
深深隐藏起来，我今天看到的秦朝
是泥土内核的瓦片，我所想象的汉女
不是今天粉脸长发加上低胸裙裾的女子
二十年前我经过这里
偶然有几头水牛在河水里玩耍
那些船上的人，舀江水为饮
在月光下唱咸水歌
吃炒花生喝土酿米酒
天空里洁白的云朵裁做衣裳可以穿上好一阵子
端午的龙舟在河水里竞渡
完全复制了连环画古楚国的页面
我在河堤的合欢树下阅读明清小说
清爽的风拥抱了每一个心有余闲的周末
后来，就像看到了慢性中毒的人
沿江路从小病到大病，现在披着华丽的彩衣呻吟
鱼虾集体逃离母亲河
渔夫在船上关注下一个月远洋的天气
让女儿不要织网，沿江路超市的日子没有惊涛骇浪
拥堵的汽车像蝗虫，吸干了沿江路生命的汁液
古榕树在我的视野里轰然倒下
苜蓿和梭鱼草，沾满油污的叶子
呆望着谁的明天？诗人的句子剔除了好看的词语
为沿江路的呼喊换成了一辆咔咔作响的自行车
他和所有上班蝗虫抵达的时间一致
用汗水为沿江路煎熬了一副功效微弱的中药
我品尝出微微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