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兰盛开在空调房
盛开在宣纸，胶片和画框
得意和失意者与之推杯
或独饮、歌狂，或嗔或骂
君子，富贵不淫贫贱不移的
君子，难改来自出生之日起
血液里的高尚

曾经，麦子贫病、饥饿，大片死亡
过冬的时间犹如鸽子迷失
在风里，留下脚印几双
天也苍茫，地也苍茫
依旧苍茫的还有天地之间
万物如同腊月里的刍狗
被屠是对忠诚最彻底的褒奖

曾经，一切的哲思面对贫穷
都是高贵的埃尘
曾经，一卷经书难抵一顿野麦
即使树皮和白土也聊胜空空

是的——空空
命运把手伸向贫穷者的口袋
摸到的是空空，那种羞愧胜过
一场对温饱者众目睽睽的批斗

是的——空空
血液里残存着对土地的执著
而今土地肥沃，麦子丰收
天空倒映大地臃肿的身影

新土地下沉睡着旧土
旧土地的尸体无法填平
新土地的饥饿
月落西山，寅时三刻
我泪水涟涟，两手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