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在嘀嗒，溅落纸上
每一声，都可用文字记载

时间，这个人类的概念
无时不在僭越
妄称宇宙的性质
无论用指针还是光子
来读取秒的长度，太阳
都不跟牛眼一样的土豆
在篱墙外土埂里排队

但是，钟声在嘀嗒
猫对鱼缸打了个喷嚏
老鼠跳翻了灯台
蚊子赶过来，好像没顾得问
昨天在哪里，就把
尖锐的口器
插进额头的血管里

昨天在哪里？这
似乎是个问题
不想再摸索着点起灯
光亮只带来色彩
看不出叛逃的主谋
就那个引爆宇宙的霍金
也搞不懂洋火何以叫取灯

悉悉索索的声音，是老婆
扶了一下炕桌。然后是
炕下找不准靴头儿的声音
歘啦啦……那泡尿
冲进尿罐里。黑暗
从来挡不住习惯，像蚊子
吃饱了飞走的惬意，荡漾成
灵感可以潜泳的翼

多少诗人，攀爬岁月的梯子
在黑与白之间分行。念着
劈开时间的避水咒，行淫历史
每天一次：光明判决黑暗
宇宙母体，黑夜，才只是
地球的一撮儿胎毛而已

钟声依旧的嘀嗒
老婆在梦呓：啊……嗯
答应着儿媳什么，又咂咂嘴
像是有孙儿可亲吻
我的主啊！——
没有明天不行吗
你的孙儿可在极昼里长大
我那孙儿，也好在极夜
躲于光速失距的黑洞里等你

时针归于零点，我的钟
从不打鸣。哪证明不了时间
对宇宙有啥意义。是生命
把古今射成星宇间一维
我想抽一支烟，才睡
不抽烟的也都知道
过滤嘴工艺产生前
一支烟被点燃了哪头
不过是个人习惯的手法
他就是发呆思不再抽
那火魂儿
也不会向灰烬的那端烧去

让哲人去想象吧，上帝对宇宙
会不会安装导向火魂儿的过滤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