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青春
长时间被陷于困顿
困顿的青春
长时间昏睡不醒
不敢直面现实的严峻
害怕撞见饿殍的魅影

云空中仍然有云雀在欢唱
它生活于它的世界
不解人间风情
但云雀唱的委婉动听
我不得不由噩梦惊醒

我踟躇于乡野草地
和羊肠小道
野草更加茂盛
羊肠小道更加狭窄

青春在云雀的感召下
忍不住想欢呼雀跃
欢呼已有气无力
雀跃更不可能
青春毕竟面带饥色
被不由自主地
摇晃着瘦弱不堪的身影

我趁生产队长没注意
偷偷摘下几角远未成熟的豌豆
悄悄塞进嘴里
贪婪地咀嚼
青涩甚于香甜的滋味
滋润了我的心田
减轻了头晕 眼花 耳鸣

多少年来
我虽然能吃上细米饭白面馍
偶然也能吃上鸡鱼蛋鸭肉
甚或档次不高的山珍海味
但那极青涩的豌豆味
却成为记忆中最好的美味
并且刻骨铭心

唉
曾经的青春早已逝去
时代的噩运不再重来
但饥饿困顿的记忆
应该成为永恒
(作于2016年6月8日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