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穿出胸口的半支剑
擦拭得很干净 很白
没沾上一滴血
像一片薄薄的寒玉
在风中微微颤动
抖落一蓬又一蓬月霜

他转过脸去 看见了握着剑柄的
那只快要透明的小手
几乎能看清深蓝的脉络
以及在里面急速流动的
鲜红汁液
他多想枕着这只手
再睡上一会儿
哪怕是只做上一小段梦
也就一小段渗入月泽的梦

他不能睡着 他知道
时间不会宽容他了 于是他径直地
把嘴重重地按在那片薄如柳叶
的唇上  他没遇到反抗
只是有一片沁凉在唇间蔓延
就像含着一片冰月在慢慢融化

已经很多年没有那样的感觉了
他咂了咂嘴唇 努力地吮吸着
想填平那一洼寂静的时光
他又想起来了那一夜是怎么结束的
总之疏忽美丽是不可饶恕的

突然 他觉得喉头一甜
一大口滚烫的血喷薄而出
澎湃着涌向了她的喉头
她 另一只勾着他脖子的手
渐渐地松开 滑落
她瘦小的身子柔软地 柔软地下沉
仿佛是一条溺血而亡的鱼
露出了透着月色的鱼腹

最后他看见那枚产后的月亮
象她很久以前丢弃的那帕白手绢
静静地 静静地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