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
到四十岁,老马开始不说话
开始从淘米水里
捡起烟头,与铜钥匙。
在世纪之交,他的手指青葱
像裸露的黎明
如今却攥不紧拳头,看着
时间从这里流走。
这时他想起,
那遍地都有金子的年头
想起自己的胆子
瘫痪在单位,一张弹簧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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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岁,老马藏在衣柜里
和世界争吵。
他恨这人间遥远的,先是远方
然后是沉默的祖国。
愤怒是他一生都要保守的,
秘密,比父母的苍老更加宝贵。
说起母亲,秋天松弛的皮肤
就塌在他的身上。
说起父亲,他无奈的摇头。
弯下腰,
把歪扭的,昏黄的尿渍
从马桶边上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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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岁,儿子的梦想
是离开这个家,老马的梦想是
离开他自己。
他把未能写完的信
都装进一口,灰蒙蒙的皮箱
他望见群山冷峻的脸,
在地平线上若即,若离。
便想把黄昏,放在心口揉揉。
他不明白,通向死亡的道路
轻舟已过了重山。
他只顾着启程,去见住在旷野里,
永远年轻的,爱人与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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