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爸不让上学
我提着蛇皮袋装得零零碎碎
还有快要摸烂的诗篇
和我的一个工友
乘上蜂涌的火车
车上哪里还有坐位
人都快要立在空间
破破碎碎堆在厕所走道边
人来人往踢来荡去

看着旅客津津有味地吃着美食
唾液往下咽
除能打一张车票的钱外
口袋已布贴了布
囊中羞涩啊
工友不无感慨地说
书生啊等我们有钱了
也买山东的扒鸡南京的盐水鸭
还得弄个靠窗的坐位
沿途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将好吃的好喝的整齐地放在茶机上
好看好吃又体面

进了工地
包头把我们领进工棚
也就是人字棚的石棉瓦房
站起来一伸手就能摸到屋梁
一下雨就振耳欲聋
一出太阳就成炕房
天一冷比外面还凉
找块模板往地下一放
就是恶梦床

工地邀来包工头
手中拿着老人头
上班下班无时间
凌晨黄昏算一天
晚上还得开夜车
工友和工地上工人时常这样唱
赤身加班抢进度
晚上往楼上上砖
两个人一抬
往吊篮上抬
到上面再把人抬下来
我在开卷扬机
破破烂烂的机器
咣咣咣咣往上吊
好似炸干了它的血液
不开心地往上爬
突轰轰
电光闪炼
吊篮从天而降
猛击地面
我当时就吓懵了晕了
吊篮里两个工友正在上面抬砖
不得了摔死人了
人声鼎沸
赶紧送医院

吗呼
我那工友也在其中
俨然成了血人
木头人
心脏也渐渐放慢了跳动
突然工友回光反照
用微弱的声音在轻声呼唤
书生书生
我在这
一把抓住他冰冷还夹杂泥浆的手
泪水早已夺眶而出
强忍泪听他遗言
书生看来扒鸡盐水鸭吃不上了
我80多岁父母帮我照看一下
还有你那巜作家之路》合订本
在我的蛇皮袋里
坚持你的梦啊
用最后一点力
紧紧抓住我的手
真的不想走啊
说完凄惨地落下两行泪
手一松离开了人世
我悲痛欲绝
把他葬在了远方
带着他的梦
我进入了工地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