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下低吟

这都能勾起我美好或沮丧的回忆


诸神的复活：列奥纳多.达.芬奇
“既然沉重的鹰
能在稀薄的空气中翱翔，既然
庞大的帆船能在海上航行，那么人----”
夜深了，我的心忽然丝丝抽痛，泪
在眼睫毛的梢头久久不肯滴落
宽大的裙摆如一幅神秘的八卦图抖动
悉悉索索的声音摩擦出静电
有人跑来和我说丰泽园
说莫斯科餐厅

醉读

在有回声的厅里
我读了无数遍（1866）年的《罪与罚》
上帝的信徒，高尚的圣者
哦，伟大的作家们，他们
本能的让爱与苦难联袂
拿破仑、金字塔、滑铁卢
杀人、赎罪。这个世界的
善与恶、美与丑-------还有
眼睛深处的情
那些铜铸的血肉之躯
我的手指在书中缓缓爬行，恨死了
那些说教
“信奉人生应该受苦，受苦就是赎罪”
我在掌心里一页一页
把它们弯成弧度
把爱与哀愁互为的因果
和着半瓶倾倒的红酒
涂红我的唇
怀一抱现世的光辉，泪水浸湿书中
人类的苦难

唱吧，唱吧

“穿过那沙漠，迎着风迎着风永不回头
一条小路弯弯曲曲，弯弯曲曲通向远方”
红酒杯碎片割伤的手指
血一滴滴倒流，途经掌心手腕胳膊，染红我
只吻过我深爱人的唇

给我唱首歌吧，我的男人、我的弟弟、我的儿子
为车窗擦不净的雨
为一只被绳索绊住脚步的羊儿
唱吧，唱吧
为我曾长满荒草的脚印
为大放悲声的天空

他们的苦脑并不属于他们自己

萨特也好，海明威也好，川端康成也好
他们一无例外为自己选择了
人为的终结。我一次次翻看着他们
这些天无疑操控了我的情绪
一次次犹如有一场大雨卷入我的喉咙
又潜入我的体内
感觉真的好冷，还有书里那些
不停地开出毒花，黑色的气息
像淤血哽咽
张张纸页像人头鱼尾的怪兽
可我知道，他们的苦脑
并不属于他们自己

囚

圣殿的檐上，一只灰色鸽子
像一个晚眺者，遥遥望着对面的窗
窗里的人，通过无数个姿势
无数个故事，通过爱，通过恨，通过伤痛和宽容
把撕裂的疤痕
一个个封口

他几次望向窗外与鸽子对视
瞳孔与鸽子的颜色是一样的
柔而多情，深不可测

他用耶稣殉难的情节在人性的边缘低诉
渊阔的记忆中，秋天的阴凉
冬日的冰雪，以及春天掌心里那几粒
艳红的相思豆
都被圈入酷夏破碎的梦中

一幕幕超出了预算的奢侈与残酷
一声长叹爱恨交织
夕阳最后的瑰丽颓然跌落
如落日回光的坟墓
将他囚入其中
那只鸽子悲啾着呼啦啦飞起，飞向
雾霭苍茫的迷空

与你为敌

梦里只要一有机会
我就告诫另一个自己
无能的你太像一个
命运的私生子
又犹如无家可归的浪人

任何一个白天以及任何一个夜晚
拖曳着磐石一般的爱
坐在《天方夜谭》中的那块魔毯上
找《瓦尔登湖》的一种最新解读
因为我太爱你也太恨你这罂粟花的命
无眠之夜，我轻言、醉语就封存住
一曲千古绝唱
每到此刻我就会呆若木鸡
与你为敌

喊魂

天暗了下来
落花开始腐烂
我大口大口地吸气
一只鱼鹰箭一样掠过我的长裙
余音骑着芦苇柔软的腰肢
我又一次被堵在这里
和那些看不见的人对垒
压抑太久的 “罪”语
失口喊出，牵扯出莫名的疼
在这个放沉船的野滩上
我高声喊了起来
鬼脸蟹、狗头鱼、拱出泥沙的牡蛎
发出人样的呼吸
它们像被放逐后又被收监的犯人
朝着黑暗里的破船板爬去

那夜，风去了哪里

你一直蒙面
呼唤声却往我耳骨深处爬
你划过我胸口的手指
抽走了我一半血脉
你还带走了我的故乡
母亲，请你别再用这种
盖过疼痛的桎压
触摸我的体温好吗
我喘不过气了
我的肝脏胃肠都在错位
难道这仅仅是为了印证
你还记得我对吗

母亲你看雨丝从天空落下
如流不尽的泪，那肯定是你的泪水
我只想大风起兮，在你面前
双臂伸展，长裙飘飘
可今夜，风呢
风去了哪里

一种存在

砰砰砰，那是心碎的声音
那么还能说什么呢
接踵而来的一场梦，一个回忆
滑离肉轨后，坠入深春里的
一个黑色洞穴。犹抱琵琶半遮面的人
两只脚踏着两只船驶向汪洋
黑，黑，黑------漫无边际
天又阴了下来，记忆太多了
竟无法说出半句
执拗于心梦的痛，穿过
车轮的轰鸣，碎成飞沫

期盼

你看这些虫儿
就从这里伸出触角
用声音把纹丝不动的暮色撕开
等大地一声叹息时
再一次重生。其实我
也像这些虫儿一样
无数次在撕开的
一道道口子里，过度喝下
咸涩的海水，一点一滴地挥霍
日子里的悲喜
什么阿赫玛托娃，狄金森艾米丽
柯特.科本的架子鼓
亨利.米勒的《南回归线》
这些都成为陪衬我重生的强烈色彩
来我的身边吧
那充满羊水味道的日子
那被你一双手抚摸过的腹部
是多么鲜艳


用一首诗医治暗疾

总是有消息触疼这个世界
把发霉的暗斑，毒菌
炼出盛大的花香。生气吗？愤怒吗
置身这滥觞的磷光里
底气无力，却还想咆哮
我闭紧双唇吧
麻醉从深处往宽处蔓延
权利、命运、机遇
贪欲、色欲
整数后面没有截止的零
此时光芒只是一个音符
我身体倒悬，用右眼看
只允许让灵魂挣扎
只允许自己用一首诗，医治
原罪的暗疾

秋分

蛐蛐儿不断重复一个
单调的音节
一个处女座的人在唱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另一个处女座的人在写
葵花深深，葵花深深

一种存在

砰砰砰，那是心碎的声音
那么还能说什么呢
接踵而来的一场梦，一个回忆
滑离肉轨后，坠入深春里的
一个黑色洞穴。犹抱琵琶半遮面的人
两只脚踏着两只船驶向汪洋
黑，黑，黑------漫无边际
天又阴了下来，记忆太多了
竟无法说出半句
执拗于心梦的痛，穿过
车轮的轰鸣，碎成飞沫

怕
我高看了端坐香火之上的人
不得不隐去回眸的姿势
带着深度的心殇
带着东北大雪的冷寒
带着海水大潮的涌动
用四月做背景
把这些全部隐匿在骨头中
我深知自己的无谓
太怕大梦初醒，太怕
深爱那些刀砍斧劈都
断不掉的东西
让我遍体鳞伤

青柠檬

可入药，苦。酸
我给它洗澡，脱衣
在热水中浸泡，放以少量冰糖
以求微甜。那日我捧给你
这杯青柠檬水
听到它的声音从你肌肤纵深而去
我的疼怜越来越浓
身子越附越低
我用鼻子探去，这种青柠檬的气息
如镇痛剂，我知道
这就是你本身的气味
免于，一切皆虚空

断章
1
无人处，尽情擦拭
迷蒙的双眼
其实，我深知哪些角落里
谎言变成的真理

2
这让人失态的日子
《蒂博一家》
《普鲁斯特》
《约翰克利斯朵夫》
他告诉我：这是长河小说的
三大代表作
我说其实文字已诠释不了
咫尺天涯的别离和相聚
眼眶胀热，因醉意而充血

孟海英，笔名樱海星梦。天津人。天津作家协会会员，大众文学学会会员，散文家协会会员，中国小小说协会会员，中国微型小说协会会员，太阳树文学网文学总编辑，鲁黎研究会理事，七月诗社社委。在国内外各种报刊杂志发表诗歌、散文、小说等若干篇，多次获省市级文学奖。已出版诗集《海之魂》合集《十二女子诗坊》《十面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