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家的孩子
像土里刚刚刨出的红薯
爬在秋天的土塄上

孩子  你不认识我
我也是咱家乡的一颗红薯
不信你问一问你的父亲
他肯定认识我  要不然
你捉一只蜻蜓或捞一个蝌蚪
它们是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你问蜻蜓——
是谁把它的翅膀捏的那么薄
你问蝌蚪——
是谁把它的尾巴摸的那么短

孩子  你不认识我
你家瓷砖贴面的新房也不认识我
你让它问一问你家那孔破旧的土窑
它肯定记得我  要不然
你让它问一问脑畔上的那棵歪脖子枣树
或者脚畔下的那棵老柳树
是谁在它们的身上常爬上爬下
春天  拧一只柳笛
秋天  掏一颗枣儿

孩子  你不认识我
你家对面滩里的冬暖大棚也不认识我
你让它问一问山里的庄稼
它肯定见过我  要不然
你让它问一问夏天的锄、秋天的镰
或者是河边歇息的老牛
是谁的父亲蘸着黎明的夜色把它磨亮
是谁的母亲深夜为它加料

孩子  你不认识我
咱们的老家也快不认识我了
你看那宽阔的柏油马路就感到我非常陌生
幸好家乡的这条小河还清楚地记得我
一进村就向我打着招呼

孩子  你不认识我
我也是咱家乡的一颗红薯
只不过是经的风雨多了
掉了些土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