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

老屋不再那么安祥
他看到邻居们的木楼
渐渐被砖混的三层四屋的平房替代
那拆旧时倒塌的声音
是他最心痛的沈吟

老屋是在土地还未包产到户时
靠红薯、南瓜稀饭过日子的时候
一家人再省吃俭用、节衣缩食
换来一棵棵树木、一截截板子建成的老屋
那是父亲自己弹墨划线
亲朋好友们无私帮助、出工出力的建成老屋
到现在我都能数出哪一根柱子
是能喂饱着我们多少天的苞谷饭

如今
老屋真的老了
屋顶上的瓦片
已漏下了不少时光
就象爷爷在世时
风一吹就不停地咳嗽

爷爷

那时我们还小
老实巴交的爷爷故事很少
当过保长的爷爷
并不是为了搜刮民脂民膏
而是曾领着族人们
在老屋山上的古屯堡
打退外族人一次次的意图吞并与侵扰
以及抵御外面的匪兵作乱、抵抗抓壮丁……

解放后，爷爷老了
他只能用烟斗
敲打出一些零星的活路
有时也会漏出一些民风民俗
和有关族谱里的民间故事

奶奶

那时
柱着拐杖的奶奶
点燃了手中的小火柴
就把灶堂点燃了
把整个老屋点亮了

记住了奶奶，一位地地道道的
大脚的农村妇女
一辈子都在做着家务、种菜、割草
喂着她的鸡鸭和种植五谷杂粮

我想奶奶年轻时
一定是位漂亮的女子，要不
她的皱纹怎么那么特别，那么深
就象村头那棵老态龙钟的树
经历了时光的苦难和卑微
沧桑的年轮，被风吹着
一圈又一圈、一起又一伏

父亲

父亲早已离开了老屋
他的坟如他建的房子
坐南向北，采光特别好
用风水先生的话说
这个山向能荫蔽他的子孙
代代富足

父亲在世时，常常告诫我们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烧火要空心，做人要实心”
我想，一辈子与土地打交道的父亲
只要能给他一片向阳的墓地
就能保佑他勤劳的子孙

母亲

母亲过世后
老屋经常断了凡间的炊烟
我们只好在老屋的祖宗牌位下
烧香延续

从此
勤劳的瘦瘦的母亲，赤着脚
经常背着用竹背兜装满沉重的猪草
牵着那头老黄牛
频繁地在我梦里的田间地头出现
夕阳西下时又唤着我的乳名
走进我断章的诗句里

不知现在，我的子女
如我当年
如果穿着母亲缝缝补补的土布旧衣褂
能否，度得过老屋春夏秋冬的冷暖
如果穿着母亲纳底的千层的老土布鞋
能否，走得过那山高水长、沟沟壑壑的乡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