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如若时光能再一次

让你出现在我身旁

以黄昏普度黎明般

我绝不会做一个孤独的异乡客

不会再特立独行，沉默不语

用愤世嫉俗度量退隐的哀伤


我会走向平静祥和

走在阳光照入的地方

静静的穿过春末来到夏初

用爱抚平辛劳和平凡的耕耘者


我会在云彩和河川前安一个家

在门前撒下一粒种子

把自己的感情也埋入其中

待麦田的金黄铺满季节时

细细的采摘


我会一次次把坚冰砸开

看着滚滚时光凝成粒粒珍珠

流淌在你我面前

我的心因悔恨而滴血

因静默而落入纯粹的世界


露珠和太阳悄悄侵入我爱的狂想

我多想揽入你纤细的腰身

像揽入大地的忧愁一样


二


不知道云彩往哪个方向飘去

是在梦的柔波里依洄

还是点缀在斑斓星辉

我心跳的日子终于来临

如同沉睡千年的美人

在生死轮回中睁开了眼

欣赏着久久未见的世界

 

我的心像浸润在松香般的酒中

夜的双翼轻柔的

抚平我日渐荒废的时日

我忧郁的心啊

赤裸着出现在你面前

默默地向你倾听

寻觅一丝刹那闪现的悸动

 
外面一片冰凉的世界

映衬我内心独自的荣耀和狂热

我双臂展开

走在生活与梦呓之中

不怀有任何奢望、悲愁

只晓得风、晓得自由

我还要为哪一片白云的消散

而徒生哀怨呢


三


竟不知这是与你最后一次相见

当我缓过神来

丝毫记不起离别时你的容颜


想极力搜刮往昔的场景

一层纱蒙蔽我眼中的神情

我拼命追逐着太阳

和太阳洒在世间的光辉

而今阳光照耀在你我身上

却把它分散在不同方向

 
在朦胧的月光里

你的身影如起航的帆

离开了泊位

这可怜的白昼

为何独让我的心留守在黑夜

细数着光阴的消逝


我知道我必将归于孤独

而那时孤独必成熟的异常鲜美

 
四

 
喧哗的泪水在潮水中起伏不定

我沉思着那些浪费的日子

只求野百合多盛开几日

以一个流浪者的身份乞求

讨得你一人的些许同情


究竟是谁的过错

让我们无法相遇

我怀着一颗怎样的心

湮没在那些思念错乱的日夜

 
你是我国度的女王

为何偏偏流放我于异乡

我一直想呼喊一个名字

心的撕扯绞痛却封锁了她的姓名

 
我的生命因年华虚掷变成碎片

为何还听不到你的召唤

你不来

就派人把我毁灭

 

五

 
我是否能挨过这个寒冬

像垂暮的老人般惶恐

窗外的雾气凝重灰暗

急促的呼吸声格外分明

 
我能听到死神喊我的名字

他说：走吧，走吧

世间的一切皆为虚幻

命运已把你钉在十字架上

何必贪恋一时的欣欢

 
该死的预言家们

他们真的看出了我的前途吗

快让夕阳飞舞着变奏的乐曲

湿润我的双眼

莫让我沉重的心濒临灭亡

 
飞驰而过的人群里

有人讽刺着空虚

有人演绎着悲情

予我又有什么意义

那些诵经庙宇太过遥远

而你的法度统治着我

剥夺并充实我心灵的贫瘠

 

六

 
想立刻出现在你的面前

一把拥你入怀

感受你迷雾般的腰身

和发间的丝丝温存
 

我像中了魔一般

容不得半点独处的时间

容不得你凝眸里泪光的涌动

我恨不得把你含在嘴里

融化在血液里

让你和我共用一个身体


余晖下流水淙淙

行云消散

我恨不得时间就此停止

你我在彼此老去的皱纹里

静静地深沉注视

 

七
 

我竟未与你怀有一段幸福的时光

像一对老友却不识彼此的姓名


演奏者刚献上安魂的序曲

我们相隔两端匆匆离场

谁愿意一天天写着苦难的诗句

把欢快的日子打碎

空看角落的残枝叶黄

谁愿意撕开愈合的伤疤

以挤出耀眼的文字

洞察荒芜灵魂下的高尚


愿我笔下无数的字化成星星

有一颗洒在你的前路

我的心如傍晚的牵牛花

合上羞涩的心

原来爱比冥想来的深邃

 

八


时间坐在藤椅上

从地板上的暗影审视自己的灵魂

我看到她的眼睛

在你我的面庞忽隐忽现

她时而楚楚可怜、时而可悲可恨

我眨了眨眼再次看见它时

已完全不认识了

像个路人

 

九


在梦想和天边的风裹在一起时

我不清楚是近是远

是真实还是虚幻

 
灯火被遗忘在塔楼之上

风搁置在低矮的草丛

我僵死的躺在能看见月亮的地方

躲开乌云的纠缠


我的欢乐昏昏欲睡

像一口半夜发出蟾蜍叫声的钟

搅弄着无法入眠

我还有什么力气去渴望生存

渴望心跳在坟墓里舞动


哪里有一把剪刀

能剪断所有焦虑的期盼

在我双眼蒙蔽的时候

我的心平静且丝丝作痛

我何时才能复苏

有了充分的理由

 

十

 
我离开十月

走向四月

又从四月归来

我知它不会带来你的消息

也不会把悲愁吹散


风待我如一只悲悯的花朵

我却如孩子般哼哼歌唱

多少早晨我寻觅生命的迹象

都陷入无尽的怅惘


黄昏已经逼近、太阳即将坠落

人人尽说的远方

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十一


误打误撞走进难解的世界

在这黑暗笼罩

大地枯黄的时刻

我以为又要开始重复往日的生活

厌倦而又绝望


在世界隔绝的小镇

我手里没有鲜花

没有四季

只有漫天的风沙和阿谀奉承

突然间才意识到

没有你我竟如此残喘的活着
 

多少次我梦见面朝大海

梦见枯萎的心牵引着木纳的眼神

多少次我贪恋着虚幻的钱权

在僵硬中睡去又僵硬地醒来


此刻、我只求怜悯

让我在你的身边找到安宁

在哀愁中圆满重生

 

十二

 
告诉我如何去遗忘

遗忘一段悲愁，一段欣喜

漂泊的影子崇拜毫无形体的上帝

而我则要去遗忘自己

 
祈祷的人们期盼无尽的智慧

垂暮的朽木渴望延续的生命

而我有什么要去祈求呢

我只想去遗忘

我要把你遗忘在山谷之间

遗忘成一座雕像

在我的心底长眠


我的心中有一百个灵魂

面前有一百个道路

而我偏偏要在严酷的沙漠上

寻找一片柔和的草地

 
我要借助眼睛去遗忘你

为何一根蓟草却又在心底鞭笞：

寒冬渐退、春天将至

我怎敢轻易与你别离

 

十三

 
这是我所知匪夷所思的伤痛

如同一坛蜜浸润我的心房

又像一把盐腌制我的血肉

 
整个宇宙被分割成两个部分

右侧一片昏黄、左侧一片光明

我在夹缝中听从你的指引

 
古老的橡树林

莫再让我双手空空

在群星闪现的瞬息中

让我有一颗独自凝视

 
我的心在你那里

你又在何处呢

是否你也变成永远消失的歌声

回荡在幽静的深谷

 


十四


西天孤零零的星星

是不是我眼泪的所有家当

我搜刮悉数的家底

除了多情富饶的思想

还能赠送你什么

 

十五


你曾无数次的轻敲我的梦扉

进入我的梦里

用斑斓细语治愈我心头的伤悲

正如一场雨安慰另一场雨

一粒沙敲醒神殿的墓门


请在梦中打开我的窗子

让我的灯火映衬大海的光辉

让这朵害羞的小花瓣

在沙滩上奔走、别无他求

 
这世间的万灵之灵

别轻易把我放弃

我追求的无非是爱和自由

 

 
十六

 
永别了，亲爱的人

我知道你不会回头

也不会心生悲愁

只剩我一个人出神遥望你的背影

可爱的秋日

把我荒唐可笑的时日结出了果

结出了无端悲感的凄婉

 
你为什么不肯从我心里走开呢

昨日的梦我理应挥刀斩断

可它像湖底的水草

任凭我怎样挣脱，反倒更牢

 

十七


我是怎样陷入这情的深渊

陷入与你难离的悲欢

是四季交替创造了时机

还是寂静匮乏了我的内心

让思念愈发浓烈

 
在陆地与海洋之间

我的孤独凝成许多的岛屿

它们来回的交错

渡我从一条路到了另一条路

 
我撕扯着喉咙歌唱着夏季

无数次的从这条路径走过

又从这条路径走回

它每次反馈我心的

我都将细细记录
 

我自觉终将诀别人世

同落叶一起流逝在酷夏的清溪

那时我是否又该询问自己

没有你我这一生是不是就此虚度

 

十八


我把孤独写给你听

希望能换取丝丝的怜悯

唤醒你心底母性的慈辉

但我是不能把孤独赠予你的

就像你把它抛给我一样


常疑惑世间的悲愁是一个什么东西

绝望又是什么

它无尽的消耗我的精力

让我从中找到真理

但我不是哲人

恐将被它打败

最后只剩下空洞的皮囊

 
你在河畔的风中吟唱

唱一首摇篮曲

但不是为我

而我恰在河的对岸

陶醉在烟雾寒冬的交替中

我知道

你不是我孤独的继承者

 

十九


一个人有多少个我

是否一个在黎明中死去

另一个在黎明中复活

 
二十

 
如果有来生

我不愿做黎明的使者

不再做文字孤独的情人

我不会读太多书

不会思考众生和众生反馈我心的忧愁

我要在清风原野里高唱

把崇高的旨意置之度外


如果有来生

我必将颠覆今天的生活

神意赐予每个人的

每个人都必将不厌其烦的挣脱

那些似我非我的传达者

顶着孤零零的脑袋

像迷途的羔羊

又像在迷漫的云雾中探寻皎洁的过往

 
我无数次的从山巅走向峡谷

又从黑暗走向光明

那些孤苦无依的、我决不再聆听

我要在黄昏时采下一段绯红

献于神灵的爱情


如果有来生

我将在云层中开垦出一块葡萄园

待秋风吹至时

落落大方的撒向人间

让饥饿者得到包餐

让焦虑的人们得到安宁

我将溶入阴云下寂静飞舞的丛林

仅用爱度过僵死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