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浩浩荡荡
你满脸的皱纹是它漫过的波浪
天地沧沧桑桑
你枯瘦的手掌是它打磨的荒凉
阿尔兹海默的风暴
席卷了你


曾经的美好，纵横的苍茫
当年的雄姿英发，过往的鸟语花香
全部陷落在我找不到的漩涡里


我想带你回到故乡的那片麦田
捕捉当年你为我逮的那只蚂蚱
让它的嘶鸣
唤起你耕耘大地的情怀
我想带你参观机声轰鸣的厂房
在你曾经劳碌奔忙的车间
启动机床，让它飞转
闪烁你匠心绝活的光芒
我拿出你曾给我订阅的
《儿童文学》《少年文艺》
还有你从牙缝里一分一分挤出钱
为我购买的图书读物
让它们的墨香
打捞你酣畅纷扬的文华芬芳


前一分钟你认得出我是你的儿子
后一分钟你就辩认不出我了
岁月如刀，印痕深深
全被这个妖魔阿尔兹海默
磨光，稀释，模糊，搅浑
一切深刻与肤浅
所有悲壮与激昂
全部宏大或纤细
都被这个妖魔渐渐吞噬
你却无奈，无法指认
你的表情如一湖秋水淡泊宁静
你的苍发如光阴岸边的芦苇


今天，这个父亲的节日
我写下的诗行
拂去你目光中的迟滞
我依然稚嫩的手紧握你的苍老
与你谈笑风生，期待春暖花开
见证你重整河山
生机勃勃挺立在生命枝头
笑容灿烂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