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欢迎围观

欢迎围观，
对我的一意孤行围追堵截。
风再大一点儿，
掐指一算，天快黑了，
骄傲里，潜伏着一支懒散的军队。
旗帜没有倒。
死人知道活人的活路，
几十年前，我射出的箭仍在天空飞。
孤独，轰然倒地，
碗口大的一个伤疤。
一群哭声，擎起进口的高脚杯，
鲜艳的果实幸灾乐祸。
夜空的星星感冒了，
石头陷入思考，水知道石头的痛苦。
水的围观，也是暂时的。
——欢迎围观，
让我的酸楚，生根，发芽。 

2.眼睛

深邃的眼睛，围着它推磨，
像驴。起初的酒鬼，是一阵安分的风，
倏忽而来的名字，有的已经婚配，
有的如饿殍，两眼发黑。
背上扛着几句沉重的民谣，
完全能想象出：葬礼上，
每一朵鲜花的狠毒。不管木头勺子
如何打探，洋芋都不会变小。
匕首惊讶于酒鬼们赤脚走过的氛围，
只有赤裸裸的雨滴。
有的雨滴，竟一屁股坐在地上，
像泼妇，有的赖在窗户上，
装作欲望的眼睛。风，时不时地推一推，
听不见的声音，一直悬在半空。

3.灰尘往上爬

此刻，灰尘站起来，
在玻璃上爬，
没有形状的绝望分娩出生机。
齑粉，雪花，
在桌面上，写下阴影。
对你的思念需要五花八门的技巧，
找不到院墙和窗户，
河流颤抖不已。
温暖的光，再次越狱，
是的，是当年的火山欺骗了你，
来不及收拾现状。
正午的树木，像银发，
一针见血，被怂恿的血液往天上流。
人们的祝福本末倒置了。
你没有性别，
但每次微笑或哭泣，
都需要仰酸了一厢情愿的脖子。

4.剩下的傍晚

生完孩子，剩下的傍晚
一块块骨头被嚼碎
声音清脆，像悬挂在树梢的鸟鸣
身后的巢穴不离不弃
一家人，走进笼子
每个人的属相，不必追究
电梯有细蛇的腰
吞进灯光后，就臃肿了
吹出的风来自死亡
门打开，看到了内科的内部
电流在哭泣
苍蝇受到惊吓
四散开去，墓碑上多了两个人的名字
落日的纽扣
洒落在天花板上
地下室逼仄
余晖仅挤进去了一丁点儿
大面积的沧桑
飘过头顶
打掉牙齿往肚里咽
往眼里揉沙子

5.风吹动了树

风吹动了树，简单，粗暴，
喋喋不休，像是一个积极主动的人。
歧义已经分发给在场的看客，
谁也做不了主。那是一种可能，
寄生在模糊的窠臼里。
树下的石凳没有被遮蔽住，
像是故意的，旅途平稳，
粘稠的树林类似于我们的深处。
钟声磕磕绊绊，像患了口吃，
假如有另一种可能，
外面的事物违背了初衷，
那么深夜的火焰呢？
风，一直在吹。
船，也被掀翻了。
大把大把的光阴飞溅出泡沫，
多么奢侈，多么卑贱。
风在黑暗里挖掘出一道门，
尘世沉默，有人
将月亮头朝下地掂在手里，
倒出稀疏的鼾声。
风把冰冷的选项召集到一块儿，
提炼出主见，
风，仅仅是吹动了树。

6.锁住荒凉

视野蒙尘。无数次的朦胧和滑稽，
驱车行进在弧度之上。
死亡突然拐弯，
万物，将鱼竿伸向天空，
露珠睁大了眼睛。
往昔的光，
在树枝之间苏醒，跳跃，腾挪，
将体验复制到剪贴板。
人的踪影毫无禁忌，
城市在铺设自我的海绵体，
暮色在煎熬中药。
车声，掀起命运之外的大海，
绿色的异象，
是龟背竹吗？
在连灰尘也不愿留宿之地，
未来，只不过是光阴的关节错位，
引发一阵阵酸痛。
打捞到钟声，
蹒跚而至的心跳和恐惧，
树木彬彬有礼。
落叶和世界最为相似，
火焰凝固了，
锁住那无边无际的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