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碑

夕阳咳出来血，晚山渗出了血
坟地背后的黄土，风雨洗不尽血的痕迹
罡风如逃窜的难民，漫山遍野乱跑
落叶翻飞，如寡母的悲哭
马蹄声声催人惊，不知追兵何来
一撇一捺，刀剑无情。一点一横
血肉横飞。一竖一拐，疼入骨髓
我在山野舞蹈，手脚并用
如入千年钩沉。血雨腥风
江山易色，沉默如石碑者
沉默如碑后黄土中白骨者
用尖锐笔锋，将世间风云
刻进时间的碑

                掩耳

晨钟震颤，你掩耳
暮鼓揪心，你掩耳
鞭炮炸响，尖锐，如刀剑加身
山林黄叶簌簌落
啼哭声悠长无助
你掩耳
你想逃避，把脆弱的心安放在静室
你想放开一切，让一切也放过你
你想哭，将世间悲伤承载
你想打坐，身体卷曲成木鱼
任棍棒敲击脊梁，让鞭子和刀子
打在你一个人身上
你虔诚地跪在佛像前，赎罪，祈祷
暮色愈浓
夜站在身后，催促你起身

             河卵石

河流在秋天已经瘦得不成样子
那些石头露出来，惨白如骨头

我们身体里有同样的河卵石
时间抽走我们的肌肤

河卵石会露出来
像一堆骨头

发出惨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