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
种种迹象表明,这个春天毫无悬念
巨大的病床,魔咒般盘旋
通往血液的透明塑料管
忠诚地守护秘密
陷阱高过平地,如谎言高过承诺
水塔的水已倒流完,今夜有人咳嗽
与河流有关的字眼,干涸如老井
把井眼当望远镜的人,据说视网膜已脱落
触摸生长,有人正在割锯雷电的牙齿
雨从深夜下到黎明,再从白天下到黑夜
头顶青草的拓荒者,已经丢掉了锄头
阳光照例每天敲打空洞的天空
就像一个人每天都得喂养
生活,这只忠实而又危险的宠物
夏
对手的低调出场,令我措手不及
刚刚淬火的刀,刃光闪烁
木炭还在山上沉睡
煤已经见证了多起矿难事件
但它拒绝为阴谋作证
游泳是多余的,鱼说
消融是多余的,冰说
夏天开始游手好闲
当我得知夏天已经游手好闲时
我的强大的敌人据说已挥刀自残
秋
一根饥饿的骨头,湮没于镰刀的疯狂
庄稼对田野的背叛,与油菜花和蝴蝶的勾引无关
在无人能觅的荒漠,有人在自制村庄
用料与工期无人得知
在城市最为妩媚的垃圾场
正夜以继日地分类处理诱惑
庞大的行囊,装满瘦骨嶙峋的尊严
如越来越长的街道,盲目地落寞着
目标钉上这个城市最高的水泥柱
刚强而脆弱的擎天柱
在风雨飘摇中坚定地等待蓝图纹身
而我的一生都茫然行走的兄弟
还在一步一个脚印地丈量
城市与乡村的距离
闲暇之余,就用烟头
在取净余款的存折上
烫出两个越瞪越大的圆圈
然后与之对视,然后甜蜜地枕着女儿的奖状
面带微笑,和衣而睡
冬
当我试图对我一年的私心杂念作最后的清仓时
一头怪兽擦肩而过
毫无敌意的凶猛,惊出我一身冷汗
我应该忏悔么?像雪毫无原则的覆盖一样
该为包庇丑陋和罪恶埋单吗?
我走上季节的悬崖,我想抓住什么
我甚至想纵身一跃,看看深渊的底部
到底私藏着多少我所不知的赃款赃物
我应该忏悔么?我两手空空
就像所有或善或恶的心灵
一生只为等待死亡判决书的飞临
寒冷只是一盆炉火
猛兽自陷囹圄,龇牙咧齿
牢笼外感恩、怜悯和愤怒的我,应该忏悔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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