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年以前的秋天
我穿过一场滂沱秋雨滂
趟过洪水渐长的刘家河
第一次真正走出大山
父亲一直送我到都江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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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我未满十七岁
那一年父亲四十三岁
父亲不识字,可他开心
一定要送我去灌水校
我很幸运地考上了中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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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父亲送了我两天
过了白水又出了昭化
在半夜里乘火车到成都
又从成都老西门转车
一直走进都江堰复兴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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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是怎么回到家的
我其实并不知道详情
父亲不识字,路途辗转
也难免遇到诸多不便
反正差不多是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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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几年后的六月天
父亲再次坚持要送我
尽管只是从新安到江油
路程不过二十多公里
而我也没拿较重的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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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我三十九岁
这一年,父亲六十五岁
平凡的岁月在六月天
轻轻地打了一个小圆环
又将我和父亲牵在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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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自不顾我的劝阻
抢在我前面说去拦个车
想是六月午后的阳光
将跑摩的人们堵在家了
父亲四处找摩的电话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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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火热的阳光下
一直走了两里地仍没车
一直到天尊寺下石桥
父亲找到熟人骑车送我
这才千叮万嘱地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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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当我回头看父亲
山梁以翠色挡住了视线
我只好随摩托车远去
过了半个小时父亲来电
问我是否已坐上去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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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泪竟黯然落下
我已记不清有过多少次
父亲风雨无阻来送行
我又能为父亲做些什么
突然,我脑海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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