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暮时分,我的村庄逐渐摆脱烈焰腾腾白日的追问,慢慢从慌乱紧张的瞠目结舌的神情,
趋于闲暇平和生活本该如此镇定自若的。
灯光放飞一片未经修饰的夜色。
饱餐一顿。避开心怀不轨露牙而笑的三岔路口,我穿着短裤裸露上身,捧着下坠的肚腹
流着汗来到2路公交车终点站乘凉——绝非为了践行“散步得来的思想是可贵的”的说法
——滔滔不绝的凉风沿着木兰溪摇摆的身段滑翔。
欣然于自我。一群在斜桥桥墩筑巢的燕子水面上展开斗舞比赛,浑然不顾远处阴影中愈加
拘谨的山峦,看的目瞪口呆,恍恍惚惚。
灯火辉映的桥中央,一位邻村的老者正在饶有趣味凭空垂钓。
身边的水桶里游动着两条小鱼儿。显然,用蛤蜊肉作诱饵并不能激发大鱼好汉的胃口。
我建议以蚯蚓代替,老者拒绝了。
丝沦慢整,牵动满天星。
也许,这是一位真正的诗人,满怀期待又心不在焉,渴望吟诵“初月出天涯”的灵感爆发的刹
那之间。可是走吧,离开生活战场戏剧化包装的姜太公,免得在他淡然澄澈的眼里,窥见我
急功近利贴近肚皮的贪婪。
长夏
长夏穿着短裤赤脚走在软化的水泥路面。
这条古老的蜥蜴忽而一脚触地,忽而一脚悬空。
为了征服心灵的荒漠,在安宁的浴盆吐出呛人的蓝色烟雾,
大清早,他高擎火把寻觅身后脚印踏成的池塘。
池塘升起一朵红色的蘑菇云,把他提前拖入黄色空调的秋海棠。
秋海棠枯萎后被冰霜雪藏。
那时,长夏在神女峰宿营地的帐篷里练习深呼吸。
当春天的号角挑唆山下物欲横流,落叶积肥,空气中弥漫幽香和腐烂的混合味,
长夏攀上峰巅,以逸待劳,时刻准备纵身一跃,融化二月的剪刀重铸铜骑士。
于是,在三月空调的池塘里,他将再次看见
自己半裸的躯体斜插在蘑菇云发汗的土地,并与溶洞的出口共饮双乳峰。
南天一柱,沟通着日月风流。
五千年的泉涌驱动我生命的激情滔滔不竭。
长夏,原始奔放,磊落如光明的颜色。
我爱长夏。在他辉煌历史的昭示下,我的梦想必将硕果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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