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阳谷县的天
经常飘雪
金莲坐在炉火前
没有可以想的人
等还是没等
卖炊饼的武大郎
她也说不清

二十二年的光景
她不想回味  
“从前” 她希望不存在
“以后” 会怎样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一个女子
无法设想未来

武大郎是她的夫
睡在她的从前和现在之间
想到“从前”，金莲从心里认为他好
说到“现在”，她只能勤快地做饼
把许多的时光和说不清的东西
都揉进饼里
炊饼！炊饼！
武大在阳谷街上的叫声很响

二

窗口透进的光总在变换角度
光影里的潘金莲从没想过
其他的 还会有些什么变化
武二的到来像一束从天而降的强烈光

金莲的呼吸有了力量
生活不再是张硬棒棒的炊饼
日子有了新鲜的企望
潘金莲想起了描眉画唇的事
已经搁置了很久
箱底的几件鲜艳衣服不再沉睡
它们爬上了炕头
被憧憬一一抚摸

三

嫂子不能喜欢小叔子
潘金莲不管这许多的道理
只想做个爱慕英雄的小娘子

武二是个打虎英雄
善于用拳头解决麻烦的事情
金莲的春波碰上了石头
被击碎得很彻底
残局盖上了不良的结论

四

打开临街的窗
放一些人间的气息进屋
喝茶的，叫卖的
过路的，和那个
被砸了头的陌生人
一起都像等在窗外的宿命
涌进了金莲的阁楼

阳谷县的天还在飘雪
王婆的茶水铺走进了西门大官人
金莲不再烤炉火取暖
她的世界 热烘烘的事正在发生

五

“西门庆的眼泪是加糖的咖啡”
潘金莲的伤悲是遇人不对
用一句歌词和我的理解
如此总结一个流传千古的故事
我觉得轻率，但又如此深刻
不为金莲辩白，只为爱情伸冤
不为世道说情，只为命运松绑
不判断对错，不说长道短
潘金莲与西门庆，从《水浒传》
跃然而出，走进了人世间
终又回到了《水浒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