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方桌没有关系
没有醒木没有关系
你的心，随时都是庄严的讲经堂
我和囡囡就这样听着
听你把生活拆成一个个词语
再贴上生活艺术或处世哲学的标签
吆喝趸卖

你绷着的脸，如一张蜡黄的纸
你手一指，就是一把寒光四溅的宝剑
你要把我们写成教科书
你要斩去我们斜视的目光和杂生的草

我和囡囡一直这样听着
听你说隔夜茶不能喝
听你说走路要昂首挺胸
听你说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听你说出门别忘带钥匙
听你说货比三家不吃亏
听你说挣钱不如省钱

对那些道听途说，我们反唇相讥
对那些至理箴言，我们颔首
对那些生活经验，我们遵从
但更多的时候，说与听都心不在焉
如两条铁轨，互不相干
却共同托起生活这列火车
安全行驶

我的妻子是一个讲学家
我小声却自豪地对你们说
可她也有不严谨的时候
她常常饭前不洗手
她常常出门忘了带钥匙
这时候，女儿变成了讲学家
她绷着的脸，如一张蜡黄的纸
她的手一指，就是一把寒光四溅的宝剑
我听得见我内心发出的爽朗的笑声
而她是最安静的
如一只温驯的猫
如一朵娇羞的莲
2016、6、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