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校长

个不高
精瘦
喜欢别人见他就叫：“领导！”
有时
他也喜欢别人叫他
带点黑色意味的：“总舵！”

他最怕开会的时候
“二胡”喝酒
因为那样
整个会议场面
就会被搞乱

喝醉的“二胡”
跑去主持席和他共挤一个沙发
有时
还会喧宾夺主
校长也只能听他讲话
气氛相当尴尬

开校会
学校没喇叭
校长就一个人
站在主席台上
比划
他划清洁区域
骂不听话的学生是“牛”
教学生要爱护花草树木

开周前会
他讲话哆嗦
十分钟可以讲完的话
他讲半个小时
老师们有抵触情绪
有的人说：“好心烦！”

后来
有老师开会拖拉
他就叫前面来的老师
“等一下！”

有时他的压力
也很大
他说：“这个校长有啥稀奇，你们再这样干，我就辞职！”

有人建议周前会改为两周开一次
他不批
他心里有苦
他怕城里来的教师
如果不开周前会
星期一有课的老师就有可能迟到
甚至缺席
那时
他也不好收拾

校长有个习惯
传达上级指令时
他都喜欢把一只手
叉在腰际
另一只手留在空中比划
多年来
他都是这样
一直比划着


（二）二胡

二胡
非他的学名
也不知何时
落下此外号

二胡天生好酒
嗜酒如命
他说：“对他来说，喝酒，就像常人喝水！”

他大喝大醉
小喝小醉
但一般不影响教学

他的脸随时微红
语言有时夹杂几分幽默
便于调节气氛

能和他开玩笑的，都喊他二胡
兄弟同事，就喊他二哥
大多数晚辈，就叫他二爷

校长开会
他要么打盹
要么来几句幽默
当然
也有好好听的时候
偶尔
发发脾气
砸个墨水，咒骂几句
也纯属正常

他说：“校长算什么，他不怕黑白两道，校长，依然可以拿下！”

校长苦
众人笑

都说“二胡”
个性鲜明
敢说敢做
但就是有点
不给人留脸面
不注意场合



（三）小胡

小胡人高马大
年轻
从教四年
当民师
月工资2003年180元

人们都说
他的工资
不够他抽烟
喝酒
小玩
可是
他总期盼
有一天能够转正

他也急
他说：“别人代课都三四百
他还年轻
如转不正
以后他该怎么办？”

他周末不回家
常上山挖盆景
谁去他的住处
都可见到满屋垂青

他能自制音响
效果可以和商店买的媲美

他有时冲动
和六年级的学生打架
和老师打架
和校长斗气

他还年轻
人们都关心他，能不能快点转正？



（四）老张

老张
三十有余
和夫离婚
有一女，随夫

她只身一人在铁厂从教
她是典型的慢热型女性
年轻男教师和她开玩笑
拿捏她的手
她正严道：“严肃点嘛！”
人家吹男女之事
她听后评论：“好恶心哦！”

课余她喜欢打麻将
有时玩至深夜
有时玩至天亮

学生反映
她上的课不好懂
她叹息
：“如今的学生真难管，书不好教啊！”

她说自己不幸福
没有目标
没有动力
希望上进
却坚持不了多久

她找过几个男人
可后来事实证明
他们都只想沾花惹草
随便玩玩
不想真正对她
负责

她于是说：“以后，我一定要小心谨慎，不再让那些饿狼，占我的便宜！”
她仿佛
要找回
内心的高洁


（五）老炊

老炊承包学校食堂
学校提供地点和煤

为老师们供餐
老炊非常辛苦

一日三餐中
不住校的老师们
只吃两餐
早餐、中餐
晚餐回家吃
住校的老师更突出
为了节约钱
有时只在食堂
吃个早点
早点
都是吃点面条
酸菜里放少许红豆和盐
但人们还是吃得很凶
有的一个大碗有时还吃不饱
老炊急
一顿面条才收一元五角
他说：“这赚不了钱！”

老师们吃了饭
饭钱还要拖很久
有的
甚至几个月
还不能结

老师们想多沾点荤
有的就拿勺子
到老炊的油罐子里
自己舀油和饭吃
老炊看见
一脸苦笑
却默不作声

老炊爱笑
但更像是傻笑、陪笑
装笑

只有我明白
他的心中
一定有很多苦
只是
没往外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