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高举六月短诗10首

《遗弃》

“几天前，诗意被遗弃。”这些
进入到失去方向的空间
其余的，还存在
比如：炊烟没有了
路过的烟囱；硬生生的词语
相互磨檫，认为词典就是沙漠
“我与我偶然相遇。”光亮
落在身体上。越走越黑
从根须的导管里，敞开大门
摄影师在毁灭证据，谁
也没有看见。不可能看见
几个古怪的人擦洗生锈的铜镜


《屈大夫》

不是田野最后的样子。它
比言辞羸弱。与此后
路上行走的自己
无异，“我还在酒宴上打开泡沫”
注定不会缺席，端着
帽子的屈大夫
盛着的，是怀抱金石的
肉身，披着时间甲胄


《无用的事物》

渔夫将无用的事物
填入嘴。趁着
醉意，江山上贴着的
符，有些模糊
想一路炸开
它从江面到更深的地方
尾随而来的
不是结冰的词语
虚无越来越厚
像住所的墙壁


《蚕食还在继续》

而它。成为纯粹的事物
已不需要岸边，即使汉字
也只是如水如气流的
空洞目光。“我是囚禁在沉默中左右奔突的生命”
谁也不会托付——
从一片荒滩抑或浊流中
泛起，仍旧是故事
再次提起黑猫，想象其酣睡的姿势


《在两座楼中间》

像团在气流之内的
血污。窗格睁着
未来有一双虹
会现身对面。“我只是纯粹的摄影”
它开始引述——
积蓄在底部的云层
以攀爬的态势
存在，像自己的过往


《鸟之光》
 
埋在黄昏撑着的伞中
死灰守着仅有的
喘息，触须
一再退缩。“我还在雨的幕帐中”
蚊虫是被扩散的光
鸟越来越透明，像藏在
玻璃中的玻璃
相互填充。它
在陈述，荡漾着的简洁


《崩泻》

来自父亲节的真相
书被逐页打开，风声
粗暴。“并未阻挡我——”
或者河流或者独行者的街道
从肉体中穿行，它
挥动夜游者的画笔
光划过，溅落的
尘屑像箭簇，路过站台
吐出对手，像——
被黑猫吞噬时的模样


《封面》

在楼顶响起。列队而过的
影像，它的听觉
还在怀疑，像对封面上
文字的怀疑。纸张
是黑灰色的薄片
像雨云的遗物——
“我将同它们一起泛滥”
坚守者与坚守者
互不相让。在各自
汹涌的通道中
行走。床铺铺开的流向
像风拖拽着的草木


《塑造》

——“我是有边界的。”可以是
石头的外形。从其中逃出
一株或一叶或一朵，直至
枯萎、风化、透明
找不到自己。某种事物
比纸张更入微，只有
在洞府，或许
它能得到信息
用自己的毛发，塑造自己


《隐身》

它，隐身于丛林的角落
奔走的枝杈、鱼群以及图书
比方向凌乱。气流
正从山丘后伸出触觉
兽群，黑色的
围着烟斗扬起的船帆
被肢解的，不会注意到
回归。“与手指扭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