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风来的时候
夕阳已把西天烧红
村庄是最后的影像
母亲在场院里走来走去
吆鸡赶鸭 收回农具
 
白杨树在不远处不断地翻着手掌
满嘴呓语
 
二
放进风 这些与天地共生的神
白杨在风的签筒里开始摇晃
签声哗哗如巫师的咒语
 
母亲的影子还在场院里不停地进进出出
时有时无
我也是影子
这片土地上的
许多的影子
我们的命运常常就这样被
卜出

三

那些在世间骨缝里行走的风
似乎一下子全到了这里
哗啦啦抖落个不停
抖落得狠了便全是雨声
脚下的土地似乎也跟着泛黄泛黑泛红
梁上的峁上的 西口直到漠北
扛犁的赶脚的牵骡马的
口音多多
风抱白杨白杨抱风
体内整出铁器铜器的声音
响回去又响过来
拦不住的潮汐
 

2016-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