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游来的波纹
使我发现了东风
舒爽柔滑的吹拂
使我认识了暮春

我蹲在水塘边洗韭菜
(母亲在家忙不过来
罕见地让我帮一下）

大肚蛤蟆形状的竹篮
半篮从菜地割下来的韭菜
是一家人午饭的菜肴

我不得要领
洗韭菜不像语数作业
和大字本描红
那样得心应手

无可奈何
我揉啊揉
邻家大嫂爽朗的笑声
惊得我一激愣
“傻兄弟，洗韭菜怎么能揉呢？
你看我的!”
她接过菜篮子
为我示范

我看明白了
她是漂摆着涮洗
但我眼高手低
更因心不在焉
心有旁骛  恍惚间
记不清是谁
最终把韭菜洗好送给母亲

半个世纪后的今天中午
我吃韭菜时
蓦然想起
那洗韭菜的水塘

一朵刚刚出水的红莲
和煦的阳光下
遮掩不住令人心悸的娇羞
一只黄绿色虎头蜻蜓
傲立于尖尖的小荷
展开翅膀
向我炫耀他的捷足先登
(作于2016年6月29日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