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大海可以这么小


大海原来可以这么小
帆船可以这么大
人在海上拉起一面海，光在上方
象一把伞
在黑夜中，在云层里
从不遮雨

我喜欢这样的光
安静，没有仇恨，罩着一小块海
三五只帆船，横竖也是海

夜色好伟大
大海好渺小
几只海鸥
没人收网，没有船笛，没有海岸线


2、福州上杭路8号巷


这座城市的猫，我不说是哪一家的
福州上杭路8号
一条小巷一只猫
一缕烟从窗户跑了出来

稀松的光
象一件破旧干净的外衣
小巷穿得舒适
腆着肚子的猫，在光的底层
嗅着光

多么安静的早晨
窗户都是侧影，光洗涮木框
比锅台明亮
呆过小巷里的人
在钢筋的森林里，不容易迷路

3、先知

一个人仰望天空，许多人仰望天空
天空还是在那里，不高不矮
天空被人想之后，田里的禾苗
谁替它来想一想，吃饭的事

靠天吃饭的事，常常在有雨与没雨之间争吵
在这个缝隙里，禾苗很瘦弱
吃饭很辛苦
冷暖不是鸭先知

4、煤油灯

我很想点亮一盏灯，在茅草屋
它有玻璃罩，神
就住在油中央，特别的好看
我拿来一面镜子
神的安祥
就是我的安祥

这一盏煤油灯
无须太多的玻璃，太多的油
太多的人，一根火柴
从盒子里醒来
我的围巾是破的，与茅草一样
经风一吹，都是神的孩子

5、台阶

台阶的形成
如果合成一把扇子：向左，向右
打开，微凉
人在上面走。小小的时间
小小的我

每一天，都在台阶上走
挑担子的，背小孩的，影子一样的老者
咳嗽一声
我还在低处

台阶那么多
骨头那么小，我去的地方
没有时间标记
月亮很大
我家的木桶装满了水

台阶之后是路，路之后是没有
不见摊点，不见壶子
不见星星
不掉泪

6、六月十八日：生日书

六月十八日，我不敢保证桌面上的杯子
水要自己喝，很清澈的一生
在壶子里
盖子是对的

六月的雨太多
与壶水无关，喝水的人
杯子围着
喝着喝着
北边的桥断了
我的桌子四个脚

壶子外的人
当然想不到雨水要花多长时间
才能怀上我
有人轻轻的把壶盖打开
我不会跳到壶水里
星星不会
月亮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