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菜的女人
 
清晨四点，你一个人起床
夜，像一张黑色的网
一盏八瓦的电灯，点燃你的目光
昨夜十点，你还在菜地
那么多那么新鲜的辣椒、茄子、番茄
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六点不到，你骑着三轮车
赶到了城里，成为第一个到来的农村女人
你守在菜市场的一角，等着天亮
等着早起的城里人
安全，是一个远离你的词语
身边，没有
自己的男人
 
十一点已过，三轮车里的蔬菜
至少还有三分之一。你看着
墙角直线的阴影
一点一点减少，心
开始一阵紧似一阵地，发慌
 
十二点零五分，你推着车
走街串巷。你的服装，缺乏应有的
时尚。你的吆喝
扑满蔬菜的清香。你的眼睛，像鹰的一样
一半搜寻着买菜的人，一半
盯着装满零钞的
钱包。还要看
附近有没有城管，用余光
                    2013、07、12


开饭馆的兄弟
 
一碗稀饭，一笼包子，或者
一个咸鸭蛋。每天早上
我带着儿子，在你的饭馆早餐
不用点菜，我们往那儿
一坐，你就知道
给我们上什么早点
 
兄弟，看上去，你比我老。你却说
小我整整五岁。我们的孩子
同一年出生。我儿子读五年级，你儿子
读三年级。你有一些埋怨这个城市
你说，为了把孩子带在身边
你只得让他留了两个级
 
你说，你有过丰满的梦想。你立誓
要跟着书本进城。但你只有认命
十四岁时，你就必须担起
父亲担子，你就得学会
照顾体弱多病的母亲。你说，没有
多的兄妹，这是必须的
 
随后，你结婚，生子。随后，你和妻子
告别大山，告别年迈的母亲
和四岁的孩子。你们想扎根城市
你们用手上的老茧，抚摸
城市里的天地。你说，即使
在边缘，也能沾到
城市的福气，哪怕一点点，自己的
但，你也知道
这个城市，没有你们的户籍
说到这，你只是
叹息。一串一串的，像流不出的泪水
                       2013、07、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