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梦里，故乡的一切
都在老。孩子们是老树上的新叶
长大后被外面的风一吹，很多叶子
会被吹去深圳、广州，也许还有更远
最近的也会落在韩愈去过的潮洲、近海的汕头
这些没法改变的现实，对山里的泉水来说
已经不再新鲜。所以夕阳西下的时候
鸟群的祭奠仪式庄严肃穆。叶落归根
先人们的骨头，是种在黄土里的火种
长夜里，千冢的磷火是永恒的灯盏，照耀着远方

我是那个离开故乡的人，离开了养育我的黑土地
黍麦离离，月光稀稀，石头里铭刻着我的思念
我的鱼一直在童年的鱼塘里欢跃
池塘边的栀子花，香透了五月的午后
为了一条村路被砍掉的芒果树也还活着
种植它的祖父也还活着，他的箩筐有我喜爱的小吃
祖父只是躺在黑色的棺木睡着了

距离祖父坟墓不远的山岗，最柔软的
是我的桃花。春天里粉白的桃花
成全了祖辈多少的爱情，为什么我青涩的爱情
却像飘落的花朵？可是就这么记住了那年的
春风，她轻轻吹过我的心头
从此，离家的路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