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磨

像肩上负了一座大山
姨的腰已压弯
驱赶着累腿
汗珠打湿了磨盘

磨盘
磨盘
千年绕一转
何日换新颜


迎亲

陋门外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已完
新房外的唢呐、锣鼓声喧天
一双儿女新成欢
长跪先拜老祖先

一旁阴暗的偏房内
一对老人擦泪眼
“为了娶亲这五万元
卖了牛崽续香烟。”

五万元
得何难
难怪欢天喜地如此不开颜
恶俗榨干了他们的血汗钱


悼亡

斜阳映红的山岗
伫立一株朽根枯干的古柿
一老抱着一少
坐在古柿下
老人默默地望着远方的山岗

两个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奶奶，爷爷上哪儿去了
爷爷上地去了
上地干什么去了
上地睡觉去了
睡在哪里呀
睡在土被里
爷爷什么时候回来呀
等你长大了,很大,很大”
孙子睡着了
老人用手轻轻地拍着
嘴里哼着眠歌
默默地望着远方的山岗

远处高岗上的斜阳
迟迟不愿沉下山岗
漫天美丽的霞红
镀上了老人慈祥的面庞


长路

一条长长的路上
尘土飞扬
尘土飞扬
飞扬的尘土中
姨牵着牛在奔忙

一条长长的路上
前方茫茫
前方茫茫
姨穿着青布小褂
黑发已经满黄

一条长长的路上
飘满土香
飘满土香
姨纳着鞋底
微笑生在颊旁

一条长长的路上
尘土飞扬
尘土飞扬
飞扬的尘土中
姨的身影烟似的消亡
只有一行浅浅的脚印
踩在长长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