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麦田
我的头和我的脸
相撞
前面有树，还有不懂事的云
闭上眼睛，看天
没有声音。你看
我像不像
一首诗里的一个盲人

我知道你就站在我身边
还有灶台旁的青柴
怎么想都没想到。春天来了
花全开了
都在用笑解释颜色

二、土地后面的土地
红绸布，金锁呐，黄黄的
土地后面的土地呦
是一个弱小的女子
捅着像乌云一样黑的锅灶

没有谁能离得开你！

那么滚烫滚烫的土地呦
风都不敢把脚放在上
小女子抱一捆青柴，让苦和痛
吟一首诗，她就
把脚放在上面大步行走

没有谁能离得开你！

用一根青柴插进涨满的腹地
小女子喊呦呼呦
此刻的青烟
站在云上面
像一条温柔的鞭子
抽打背信弃义不归的人

她用青柴做笔，还带着火焰
在灶边写下一个名字
她挺着隆起的肚子
土地后面的土地，给天空
留下一段无尽的自选集

没有谁离得开你
土地后面的土地
锅里和锅外的故事一样精彩
思念被抢走一半
另一半夏天被青柴煮沸··········

三、房檐下的一串红辣椒
房檐下的一串红辣椒
红着呢
那棵小枣树说；只要
你好好地红着，我就
给你的红，带路
朝金锁呐响起的地方走
小花猫看见红色的鱼呢
我摘下一条给它吃
辣的它嗷嗷乱叫呢

红辣椒是一种象征呢
妈妈说以后的日子像它呢
我的胸前也有一串红辣椒呢
爸爸妈妈下地干活去了
我就用它开门，炒菜作饭
炒菜时放些红辣椒
可香着呢
红辣椒的日子
把太阳辣红了脸呢··········

四、我爱这槐花飘香的小屋
五月乡村，槐花
把树枝扭弯
不要睡去，也不要
靠近它，让它带着云
一起降落

女孩赶走一群黑蚂蚁
迎面飞来的白蝴蝶，撞着风
又飞了回来
一树的槐花，香着
一首小诗成长的过程
赶着一群童年
羊群从槐树下走过
披了一件件棉衣

发表于《黄河文学》2001年第五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