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从你诞生的那天
它就和黑色的雷霆一起
载你上路了
然而你不认识它
——它是黑鸟

2

在没有灯光的夜里
是什么阴沉沉地向你移动
使你困惑  让你坐卧
不宁  让你寝食难安 
是黑鸟
藏在风中和落叶中的黑鸟
悄悄蹲伏在你对面的黑鸟

3

你不曾盲目
但你唯一看不见的
只有黑鸟
听你的呼吸里
有谁的呼吸  黑鸟

4

越过高大的雪山
越过新月
一双黑色的翅膀
扇灭夤夜的星光
朝你鼓翼而来的
是黑鸟

5

而你的思绪急剧起伏着
化不开的黑暗里
有两只眼睛永远注视着你
你知道那是黑鸟

6

在你纤纤的指尖上
在你细细的发梢上
在你灵活的明眸里
在你流动的笑声里
在铁色的冷杉上
一动不动的是黑鸟

7

墓园的周围有那么多
猜不透的斑点
一个斑点
是一只黑鸟

8

你渴望水也渴望火
因为你不知道
你灵魂的守夜者
正是黑鸟

9

载你去乐园的黑鸟
逐你下地狱的黑鸟
披一身羽毛的黑鸟
长一对利爪的黑鸟

10

是谁掀开你生命的清晨？
是谁擦亮你生命的正午？
是谁涂脏你生命的黄昏？
是黑鸟

11

那汹汹向你喧嚷的是谁
那窃窃对你私语的是谁
那粉碎你的星辰的是谁
那击落你的太阳的是谁
那徘徊在你门前的是谁
那逡巡在你屋后的是谁
是黑鸟

12

黑色的翅膀
在你的头顶上盘旋
你却盘旋在西风里
孤寂难耐
想着黑鸟

13

言词已经失去意义
最终使你清澈或茫然的
只能是黑鸟

14

道路的尽头
冷杉远远退去
雪地上
孤立着
一只黑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