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站着。慢慢地站着
慢慢地。一个人接着一个人
一座城接着一座城。你的身旁就会
站满悬铃木和五角枫；一条弯曲的小径
向上攀升，攀升到深蓝色的天空

夜晚披着星星披着月光正要赶路
不远处，布谷鸟收起镰刀麦茬里种下秋收
一月份捂热阳春三月，如今，嫩芽都会
满地打滚儿；灯光里，我撕下一角光亮
那是云朵叠起的翅膀，快下雨了
翅膀就不能呆在灯下，就要飞向闪电

我撕下一角夜晚，夜晚里走下一个人
穿着故乡的棉衣，故乡面红耳赤
你想念你的孩子吗……
……你得问他的女人……

第一个女人把我拉进槐花林
脱下我的壳，问我
你是女的还是男的。那一刻
我像只蝉，振动双臂无济于事

第二个女人抓住我。跟我要胡萝卜
我的书包里没有
铅笔橡皮和曹冲称象
都是胡萝卜

第三个女人让我吃她胸前的黑葡萄。
隆起的肉上酸酸甜甜麻辣麻辣的一阵阵
熏晕。开门能走进王的宫殿，我却躲在
血漏的房屋里

第四个女人一定要带走我的千军万马
和独有的一只青蛙。我总会想起
某年某月某日五峰山上道士下山
放出一条条蛇

第五个女人要我的整个六月。所有的花
已落下，结出果实和诚实；六月之后
是七月，六月之上没有月份，六月之上
是乳房像天空低垂……
挂在半空中向四处张望

灵魂千辛万苦来到树叶上，颜色油亮
像雪的嘴唇和体温。六月的第十三天
树叶和雪和耶稣和佛陀伸入阳台陪我坐下
耶稣说：米羊，你这不是让我用绳索
捆住鳄鱼的舌头吗？
佛陀说：米羊，你站起来，跟我在走向阳台
望一望窗外，看雪已变成阳光落在树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