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摊开伟岸的身躯
五十米大伞下
都是它的子民
每年他们都会回来
手拉手一家人
围抱它
供奉新米饭
烧红烛
祭拜许愿
长者说这里住有神灵
那年的春天
大树底下
农机厂开始售卖各种农机工具
随后是玻璃厂
化工厂
砖瓦厂
木材公司
还有盛极一时的造纸厂
风光过后
是遍地鸡毛
农机厂改头换面
变成机械厂
高炉日夜不停
黑水白沫流过树根
山林枯黄
零散的稻田已吹不起绿色
或者金色的连绵稻浪
田园的诗意
渐行渐远
连片的四合院
跟随老人们逐年消逝
父辈在病痛中急速老去
村庄的模样
被小洋楼颠覆
变得陌生
难以找到走过的路
老樟树分段倒立着回忆童年
巨大的老树根
现在还能埋在地下
老人们的抵抗
风烛残年般
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