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逝的乡音


"来——来——来——”
好多年前，夏秋的夜晚
稻子登场了，一个用牛手
左手牵着缰绳，右手挥着鞭子
一头老牛，拉着一个石磙子
这首只有一个"来”字的歌
便由石磙子两端榫子与榫子套
吱吱昂昂的伴奏下
在生产队的场头上唱起

“来——来——来——”
老牛走了一圈又一圈
歌儿唱了一声又一声
“谁谓尔无牛？九十其犉。”
沾满岁月的尘埃
带着远古的浓情
从《诗经》里跋涉而来
石磙子走多远
歌儿就唱多久

“来——来——来——”
高亢，清亮，嘹远
带着汗水的气味与稻草的清香
穿透了乡村夜幕下露水打湿的宁静
歌声唱出了多少劳累
歌声赶走了多少寂寞
只有星星疲惫的眼神能够理解

“来——来——来——”
好多年前，夏秋的夜晚
这首只有一个"来”字的歌
在这个场头，在那个场头
如同水上的渔歌
此起彼伏，遥遥相应

“来——来——来”
这首远逝的乡音
带着汗水的气味和稻草的清香
一直在我的心头溪水般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