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立开始，抛下老虎狮子野猪螳螂
八骏图和河流。行走之后
抛下大山树木藤草、墓碑和城池
我说话写字，离开鸟群袋鼠企鹅
鞋子和绳子。一立一走
我背叛几乎整个物界。身体的毛皮
褪色退化，被衣服替代
抱文字取暖，修行一个孤独的世界
玻璃上结不出兽爪和花枝
我想挽留山林。此时
伫立动物园的铁栅栏外，太阳照着
四肢舒缓的大虫，柔软的爪子
弹奏大地的钢琴之王，我惭愧于
自己的直立行走。它嗅一嗅贴地
探进来的影子
又抬眼瞅瞅直立入静的我
深低头颅，埋在实与虚的夹角
2016.07.04

安静下来，多好

黄花梨的条桌上，一只大肚
蓝花白底瓷瓶，泛着微光
这个微光照亮不了墙上
一幅静物的油画。我屏息静气
似乎听见安静下来的木头
安静下来的泥土和火
安静下来的布和油彩
以及坐在深处的匠心
安静下来多好
安静的玉石，有坐化的佛
和盛开的花朵
安静的水面，有不哭的眼泪
和深藏不露的龙
安静下来，多好
好得像是终于懂得承认错误
委屈才会擦亮生命的幽光
2016.07.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