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草，何青青；
十日卜，不得生。
——《后汉书志》京都童谣①

一

要是那位董姓的男人
早知道，自己有一滴过于豪强的精血
会酿成天下祸水
他应该提前一个晚上患上一场禽流感
让自己死去时快一点
若是再活过来，也要慢一点
或是，用一场现代男人的暴力
将他的女人赶回娘家去，有那么几个夜晚
荒废了一身激情也好
或是闲得无聊，翘着二郎腿
坐在自家阳台上，很幸福地
看着月亮

二

又如果那位董姓男人早早知道
自己有一滴过于豪强的精血
已不可逆地，在一个女人的肚子里
肆无忌惮地发育壮大
他就应该提早一点撬动自家门前的一块石板
不偏不倚地盖住了儿子的肚脐眼
一个没有肚脐眼的家伙，谁家的坏小子
何处插得了捻子？
又何处点得了天灯？②

三

西羌，西羌
一个让人禁不住要写抒情诗的地方

西羌，西羌
却是一个懦弱的村妇
惯坏了一个大小子
少给一些酒他喝不行么？
少使一些怂恿的眼神不行么？
不给他送去那么多的牛头不行么？

一个二愣子
手握西羌，心中痒痒
掷出西羌，一块石头
击破了天窗

四

二愣子的身体在膨胀，欲望也在膨胀
天下人骂他走了一着臭棋
——废少帝，立献帝
其实，这小子一生就走了这一着妙棋
逼其宫、将一军
昨天还不知大尉是个什么官
今日，就像厨子尝鲜
这般便当

五

这时局，真是梦幻
一个偌大的东汉，好像一下子改董姓了
生者，符节也；死者，斧钺也；出生入死者，虎贲也
郿侯者，是也；相国者，是也
太师者，是也；尚父者，是也；乘青盖金华者，还是也
鄠侯者，弟董旻也；中军校尉者，兄之子董璜也
好一个“兄及弟矣，式相好矣”！③

又及：董母之荣，本名无所谓了
封号池阳君是也

噢，这“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之非物质遗产
因董太师非凡功力的加入，也真是
薪火有种，生息无限矣！

六

看他每天那举止
就是把豹子身上的花纹
当作了老虎皮上的荣耀

看他每天那举止
一定有小豹子扑了过来
果然，王允和吕布扑了过来
不过，也非他们所想象的

他们第一次尝到的
豹子胆的味道
也不是天光的味道

七

真是哟，我们眼睛里的光芒已经遁逃
美丽的罂粟花还是
漫山遍野地开放

干脆就这样说吧——
就说他吹响了“三国鼎立”的第一声号角如何？
就说他头戴了鸡冠还是叫不出一个新纪元如何？
就说他是一只夜行的狗杂种，吓着了一群夜行人如何？
就说他是上帝随手扔掉的一支断箭如何？





2014/5/8写于在有书屋
2016/7/5改于在有书屋
2016/7/8再改于在有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