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尚的懦者(组诗)


面临决策

该从什么方位进去，他面临决策
或早已特定
在乡村，落日下的窗口被描成虫洞
那些若飞的羽毛
真正的高贵，来自内心的底气

寻找优雅的姿态，他会在乡村的缩影中
翻出荆棘，檐下孤独的词汇
第一时间想到的红色丘陵，以及
浓郁的绿茶

他接着分析黑夜张开的一条缝
各类五官，硕大的鼻头、方正的两颊
她的秀发呢……
凹处的瑕疵。然而她的美
依旧动人，成为一个废墟的符号

他们静静地坐着……
任时光恍惚而去。若你看过
乡村老了的照片，想必会明白
有一种的美丽，不仅仅来源于外貌的彰显
她有超乎众人的特质


尊重黑夜

放下破烂的诗，旁观者再一次提醒
在家族史的后段
他回忆起“旧式没落贵族”的场景
女人不同的睡衣

一件件摔碎了的瓷器水杯
一件件繁复的团花旗袍，一桌桌即将
远去的盛宴
推到的牌九又被昏浊灯光砌好
近处布满汗渍的床单
……

所有关于生存的细节，十分精致，富有心计
而黑夜，不问缘由
当他从这里走出，发现许多粗糙随意的鸟
他们询问木门的厚度

谈起寂冷，布景简陋
家人们小心奕奕，掩饰着往事的枝叶
多么草率
而更执意的是那些固有的教义
观众在乎远处的那盏灯笼
等着，季节体面地吹熄


底气旋升

暴发户的心态让黑眼圈爆裂，有人回答
黑夜的戾鸟
他常记得村庄的铜币
却经常忘了自己的主人和姓氏

与不同的对手争论价格、排场、豪气
“贵族们在意质感、精致
和走过祭文的风度。”
他想到那种内敛的生活，对待思维的态度
不事张扬的角落里传来忽略了的琴声

看那青缎的料子，华贵而庄严
乡村不轻易炫耀的历史
“我们祖上也是读书的”。她行走在红楼
没人在意她的嘟囔
真正的夜即将来临，只在言行举止间
底气旋升


骨血中的韧性

被称为“最后的贵族”，锦衣之后
遭遇落泊的公子，和一段檄文
从黑暗进去
囚室之中的萤光

铁器碰撞，锒铛后的一队鸟啄
黑夜虐待，她却不愿意承认莫须有的罪名
在血腥中倾听跫音
忍着烤肉剧烈的香味
她说“思念的样子真的难看”

而此时，乡村经历过野猫的嚎叫
不堪一次污垢的审讯
搜索当年的照片，命运中的折皱
将心跳抚平的皮囊

有些浅薄，但废墟的美不用多赞
骨髓中洗不去的芳华，是她对抗命运的
秘术
他们，再次论及高贵


一个词渐渐远去

承受太多的黑暗，终会产生磷火
比如坟堆，那些徘徊庭树下的冤魂
现代诗歌中流行的
面罩

似乎离黎明近了，或画感远了
这是个功利的尘世
相同的数字、不同的功用可以衡量各自的眼光
一切都被精雕，最后无处容身

只有壁画中的人保持着金属的贵重
不在意流曳的叹息
“兰之猗猗”，无人欣赏它的芬香
残宴之后

一个词汇渐渐消失，如他们心中
欲坠的果子
“不采而佩，于兰何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