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我的湖底。
所有的词语
因它的宽广而沉默。
我沉默
在农人搭建的瓜棚。

雨水从湖中央
一串串滴落
经过我，落入饥渴的泥土。
我也饥渴，
饥渴于你词典里随风飘来的
经过云的筛选
经过山脉锤炼的水晶。

我曾有过忧伤，
我的忧伤就是
姑娘们没有在
我成熟的时候把我摘取。

我曾有过许多欢乐，
我的欢乐就是
你知道的一切的欢乐。

包括昨日的金蜂在我的耳旁嗡鸣，
然后拥抱与亲吻，热烈地。
风儿也来亲吻我，轻轻地。
云也来亲吻我，飞翔的，远距离的飞。

虫子带着纯粹的目的，
在我的脖子周围
阅读日月星辰若隐若现的日志。

我曾想化作松果掉进湖，
然后学习如何飘荡，
在词语飘荡中成为歌的王子。

我曾想走向远方的最远处，
登上白云的列车
成为黑夜成为繁星的闪烁。

我曾许多次触摸过
朦胧的雾气农田的波浪，
然后，一个影子向着我走来。

我曾许多次灵魂的孤独，
一个人忧郁地走过，
我看见她眸子里藏着
我影子的模糊，然后晶莹。

我曾许多疑问，然后
我知道只有深深的坠落
才可以抵达。我在现实
坠落在梦中抵达。

我曾是个孩子，
现在依然是个孩子。
我静止河水却潺潺向前。
为何不能载我一程短暂的路途？

我曾是个父亲，
我的小孩还在枕边瞌睡，
咧着嘴，即是呼吸又是微笑。
为何月亮的脸像她的脸?

我曾学习缝补你的伤口，
当你在搭建瓜棚时刺伤了稚嫩的手。
为我，你说你值得。然后
快快长大。为你，我说我愿意。

我曾一瞬的空荡，
挂钟在河水里校对时辰。
那时，我也不在了。

什么是空荡？
边缘之外还有边缘。
我的边缘就是你，
无法到达，永远向往。

我曾从你的背部向内，
洗涤你的灵魂。当我被风吹干。
我学会了远行，借你的缓慢的脚步。

我曾一日的闪耀，
当着阳光登上天梯的最高处，
没有云朵，没有轻风。

我曾在你的肩上沉睡——
一只飞鸟的鸣叫，我想起一个
夏日的温情。我经过高高的山岗
一棵松树边的眺望，眺望，努力抬头。
然后，你的故乡。
然后，我的故乡。
然后，我们的故乡。

我曾一句话的沉默。
谁在田野抽着水烟？
我的眼睛一瞬的模糊，然后清澈。

我曾为风的芳馨
在希望的田野上，
一边扩散一边包围你的日子，
包围你的疲倦，慵懒的睡姿，
然后，温柔，然后，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