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这扇门，不是我的
我的没这么陈旧。但我曾
推开过它，并且

一次次，经过
它也不是父亲的，父亲喜欢透明
所以家中的门，都有玻璃

它应该是祖父，或祖母的
他们喜欢紧插着门栓，在屋里
看纸牌。抽，呛死人

的蛤蟆烟。我见过祖父
总是背靠着门，用二尺长的旱烟袋
敲打门槛


这种门门槛高，我被绊倒过多次
现在门没槛，但每道门，都让人
生畏


【2】
这道门，挡过盗贼，胡子
打四平时，被八路军卸下来
挡子弹

1970年初春，母亲为了要碗酱
敲了一上午门，大表姐躲在门栓后
用一只眼，窥视窘迫的我们

这道门有两扇，祖父死时
摘下来一扇，祖父躺在上面
我们做孙子的，默立一旁

剩下的另一扇，被村里王大愣
偷去了。他爹死后，缺块棺材板
此后村里，总有敲门声

王大愣因为偷牛，逃跑多年了
停祖父那扇
还给他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