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电话里说
“再嫁就嫁长得好的
花他的钱,把自己的存起来
关心我,会做饭,爱干家务
最好无儿无女
咯咯咯”
把自已说笑了
“哎呀,毛线掉水里了,又掉水里了”
弯了两回腰
像两段折断的婚姻
在二十多年的深水里
逆行,缩水再逆行
我惊讶
她在乎男人的长相
多少年来一点没变
第一个男人一表人材
第二个气度不凡
却全都表里不一
如今,旧疤与新病
深入浅出
谈起未来的男人
依然臆想缤纷
◎立 春
感觉新年是从立春开始
立春把暖冬仅有的一点寒冷逼走
然后送出一天高过一天的暖
拉近春天
年轮又一次变老
依然心怀喜悦
给自己写下
新春祝福
突然就想到你
和你所谓的病
以及放下的文字
希望都在这个春天里好转
恢复你最初的样子
在某一天
用你磁性的声音
大声对我说
你在路上在山坡在额敏河畔
与风和山花在一起
从此又看见
你在南北疆大地上
奔走的身影
◎一天从不确定中开始
一天从不确定中开始
起床洗漱吃早点
或起床吃早点洗漱
一只叫泰迪的狗
总是前后左右紧跟着
每跟一次总想获得一次
不确的新鲜
拿一块昨天的面包
不确定抹草莓酱无花果酱
还是甜面酱
噪声很大
不确定是装修人的电钻
汽车还是巡逻飞机
不确定公交车上
是否有座位
能遇见几个熟人
接几个电话
有几个是打错的
办几件事有几件办成功
想去的地方去不了
不想去的地方非得去
不确定几点回家
几点睡觉
梦里有谁
身在何处
◎错 位
她坐我对面
心里却想着另一个女人
不自觉做着对比
又谴责自己
真是没有可比性
一地的花香
就那么一松手
碎了自己的风骨
如今开始招摇
以春天的名义吗
原来不是每次遇到
便是茉莉,海棠……
也许是一片海遇到
另一片海
吸干与释放的极限可能
◎篝 火
对不起
不能接受另一个城市
传来一次花开的声音
也许它暗含迷香
会在这个春天
向着美好延续
但我不能不说
这是一种过时的游戏
除非它能高过这场游戏的前身
覆盖掉我的前身或翻江倒海
如果这些都荒于无力
那么由我亲手扑灭
这把被人间用烂的篝火
◎回首,在不经意之间
你说正在去打开水的路上
昨晚约翰•克里斯朵夫
占去了大半夜
前几天抑郁
又像死了一回
你说除了读书
现在很少动笔写了
说着说着
我就看见你
提着两个热水壶
站在一块比较空旷的地方
上午十一点多钟的太阳
照耀着微胖的身体
倏地时间就回到九十年代
那一排平房前的空地
被踩实的沙土
承载多少梦想浅愁与寂寥
被爱的渴望在每个人心头
纷乱如蚁群
但又装出若无其事
想想那时光多么美好
自喻我们是阳光与大地的宠儿
每天都有足够的时间
放牧不羁的青春
◎九月的雨
或者是这场雨
让秋天更深
而我分明看见
一些尚未完成的结局
在九月仍在延续
比如亲人和远方
都需要雨水略施点缀
才能装满各自的需求
尽管有时羞于启口
还有,时常光临我梦的人们
早已不再乎苦难与幸福
哪个重要,也不分先后
只是安静地,安静地
在九月的雨地
稍显即失
像一把匕首的前身
在黑夜游走
◎这几天总想和你再喝场酒
你一会儿说茶太烫
一会儿又说茶太凉
小徐才落坐就连起身两次
我暗叹你事儿真多
当时我应该明白
身边有暖茶一样的男人
女人才会这么任性
我们互吐酒气
除了桃花飞面 倾诉 像男人一样的香烟
还有泪光,刷新了那个夜晚
一生脱不掉的疾
很好地眷顾了你我
从此我们像海洋里的银鳕鱼
每一天在大海以外
在尘埃之中
◎那些细小处的
细想那些细小处的
仿佛悲凉的冰块
一层层蒙住窗口
喊十声
一声也听不到
只有白墙返回的光
紧贴着单薄的衣裳
还要多少付出
才能送出寒冰里的温暖
刚好裹住受伤的脚踝
此刻,多么怀想
乡野地的高处
有一千只耳朵
只聆听我一个
充满任性的不可阻挡的声音
◎二 月
整个二月在与一条河较量
浪花依然壮观
尔后洞门大开
占据了直立的白墙红瓦
更无法以水的名义
让它变慢或滞流
随后的天暖
揭开体虚的遮蔽
欲将不惑之年渲染成紫色
潮热与寒冷
并非两组互相矛盾的载体
正以一场慌乱潜入二月
◎一张人脸的泰迪犬
在一排白腊树的护荫下
正听一个糖尿病患者的低血糖史
唉 世事总是这样
欠了不行
过了也不行
忽然衣角轻轻被拽
一低头
一张酷似人脸的泰迪犬
正仰着脸眯缝着眼睛咬我的衣角
这样的一张脸
忽然让我内心一阵恍惚与感动
禁不住伸手轻抚它精致的小脑袋
淡绿色的马甲
它更加乖巧地仰起脸
继续嗅着人类与同类间的距离
◎旧事
如果再往前走
就听见巴尔鲁克山的回响
还知道山花开得有多绚烂
还能接上断掉的青藤
看见青藤上开出紫色的刺旋花
或许坐下来喝一杯去年的穆塞莱斯
暗红的玉液会让身体不断上升
臆想美好
说不定攀青藤而上
互相拿走剩余的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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