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醒在鸟鸣里”

他们认为鸟鸣代表诗意
久在樊笼里的人
一谈起鸟鸣
就仿佛找到了自由和远方
瞧，那欣喜的眼神
多像扑棱双翅的鸟儿
他们使我差点就相信了
鸟鸣，是一种古老的幸福

在我的老家
每年只有到春节
外出务工的青壮年才会如期还乡
平日里，落日照村庄，鸟鸣风萧萧
老弱妇幼过着白开水一样的生活
特殊的时节，四面八方而来的新鲜事
喧腾成一锅粥，五颜六色的描述
试图把燕子、乌秋、麻雀沉淀在故乡的灰黑
用更明亮的方式表达

但空间无法挪移
白粥就咸菜的早餐需要的是耐心
省略排队，省略满头大汗赶路
带来的心慌气短，在日升日落间
体内的钟会随着自然转动
这样的秩序在乡间大地运行了上千年
它与齿轮紧紧咬合的都市
是一枚硬币的两面

每年，我都能听到许多向往鸟鸣的人
回乡几日，便开始抱怨：
“鸟鸣如闹钟，回家也不能睡个好觉”

在故乡，我看到最多的是麻雀
灰灰的身子，跳来跳去
在人群离乡的时候，多起来
代替人们，走路，穿梭在田野和巷子
我每回在清晨听到麻雀稠密的叽喳
都会醒来。麻雀的叫声
让村庄落满厚厚的灰
它每叫一声，村子就瘦一寸
麻雀喊疼了我的记忆
也把更多的人喊得陌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