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水慌不择路
大水慌不择路。像被击溃的匪兵
大水四处溃逃,一路劫掠
滑坡、泥石流、浊浪
刮地三尺,让大地遍体创伤
让大地的子民无处安身
让半个中国漂在了水上
湖北告急。湖南告急。安徽告急
云南告急……
我身边的弹丸小城盐津、绥江
也惨遭大水洗劫
道路断裂,房屋倾倒
遍地哭喊之声,令草木动容
层层淤积的泥沙
掩埋了那些失踪者
死于非命者生前和身后的诸多故事
与传说;掩埋了
无数家庭的宁静与希冀
苍天还在哭泣,大水仍在汹涌
只有那些年轻的子弟兵,是任何大水
也冲不垮的钢铁长堤和中流砥柱
即使累倒在淤泥里
也是成为一块牢不可摧的礁石
死死绊住洪水疯狂的脚步
持续不断的奋战,让他们还在饥饿的咀嚼中
就已疲惫地睡去。安详的睡姿
让大水胆寒,绕道而行
他们用血肉之躯,在人民心中
竖起了一座巍峨的丰碑
老天越来越坏了
我守在电脑前等待
南海仲裁结果。明知一群心怀叵测者
把持的“法庭”不会
传出什么好结果,但我还是担心
自己的祖国,从此被疯狗撕咬
多灾多难的祖国
不是屡遭地震折腾,就是被
滔天洪水搜刮、浸泡……
下午五点已过,仲裁结果
迟迟不来。窗外突然
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起身一看
心又凉了半截——又下冰雹了
此前的种种场景一下子
涌进脑海——某镇200只羊
被冰雹砸死;某乡即将采收的烤烟
被冰雹撕成了碎片
经历了一个春夏的苦涩
正在步入甜蜜的苹果
被砸落满地……
老天越来越坏了,动辄就挥舞着
天灾的大棒四处作恶
就像太平洋彼岸那根搅屎棒
将太平洋搅得恶浪滔天
天下,此次不再太平
我总是对人类敬而远之
没见过蚂蚁子自相残杀
没见过豺狼虎豹狮子鳄鱼相互残食
就是饿死也不会
大象无论多么庞大,也不会轻易
欺辱它的同类
蛇蝎再毒,也不会残害他们的同胞
蒿草总是亲密地共同生长
树木凭本事孕育果实
互不眼红和妒忌
人类有思想,有智慧
什么行为都会,罪恶
往往没有其极。每一条通往利益的路上
都遍布看不见的陷阱和机关
人们一出生,就得学习
如何避开这些陷阱和机关,避免被弱肉强食
但直到老死,也难以完全掌握
驾驭命运的技术
只能一路跌跌撞撞、修修补补,最后
满身伤痕地抵达生命的终点
站在高处望故乡
儿时,身处故乡的屋檐下
感觉故乡无比高大,如同健壮的父母
就是自己整个的世界
昨天,我站在老家对面梁子村公所的楼房上
眺望故乡,突然发现
故乡很矮,破衣烂衫
但大片的庄稼地倒是绿得很有希望
也很伤心
前不久,被暴风雨吹折
或吹倒的几棵白杨树,白喇喇的伤口
直指苍穹,在一片绿色中间
显得格外刺眼。不远处
屡遭四弟的苦难重创
我曾经居住过若干年的老屋
破落而忧伤。回头看看
身旁年迈的父亲
也在向远处遥望。眼神仿佛
暴风雨后的大地,谁也看不出
泥土的深处,埋藏着怎样的伤痛
不抱希望才是最大的希望
不对天空抱以希望
天灾来临时
你才不会那么惊慌失措
不对爱情抱以希望
遭到背叛时,心才不至于那么刺痛
不对他人抱以希望
身处逆境时才知道
如何设法自救;不对强盗抱以希望
屠刀上面才会少一些血迹
不对自己抱以希望
当你两手空空时,才不至于
陷入绝望……不抱希望
才是最大的希望
不对一切抱以希望,你才能成为一块
刀枪不入、参禅入定的石头
坦然面对一切厄运
蚂蚁为什么是黑的
如果掉进一滴墨里
你就找不到蚂蚁了。好在蚂蚁
一般不会靠近墨,肚里
也没有多少墨水。但蚂蚁
却是黑的。一靠近夜晚蚂蚁就消失了
但蚂蚁躲不掉任何一个夜晚
蚂蚁只能背着
庞大的黑夜缓慢爬行
黑色,让蚂蚁显得卑贱
让蚂蚁毫不起眼。作为一粒
会爬行的尘埃,蚂蚁无暇去思考
自己为什么会通体乌黑
它们迫在眉睫的任务就是
如何找到食物
以及如何躲避乌云一样
人类压顶而来的大脚板
风跟着风来了
风一来,就什么都跟着来了
风也跟着风来了,红尘滚滚
很多事物在风中
站立不稳。风也是
风在风中东倒西歪,雨在风中
四处流浪,因怀孕而头重脚轻的玉米
倾倒于尘埃,从此直不起腰身
有人在风中诵经;有人
则喜欢逆风而行
也有人刚一踏进风中
便销声匿迹。风跟着风来了
只有我还在原地,寸步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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