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这张书桌和这支笔，陪我走过了许多的秋天
现在，我点燃一支烟，夹在秋天的指尖
夹在连心的地方，让身披诗歌的一些词语
顺着辛苦的发尖淌出来。仿佛
光明穿越的过程，有时顺理成章，有时
搜肠刮肚。像村庄旁边的那一条小溪
水盈则畅，水枯则断
 
这个秋天，我的腰疼时断时续
就像那些词语，疼痛时就是诗歌
不疼痛时就是一些文字碎片，无用的
枯燥。简单。也有孤独的时候
 
天空经常穿着白云的衣裳，在我的
窗外晃来晃去。经常打断我诗歌的思路
还有从云缝钻出的那一缕阳光
毫无顾虑地掠夺我的阳台，和我掩饰的忧伤
让那些飘飞的树叶，让那些像我一样
脱掉头发的树林，抑郁寡欢，隐藏在黄昏的后面
 
有时，路过的一行大雁，遗落几声羽毛
有时，若隐若现的月光被它们衔在干涸的嘴里
钓起几串诗句，放进我独酌的心上
                          2011、09、24
 
   妻  子
 
许多的欢乐留在这个秋天之前。妻子
经常坐在秋雨的中央，一次又一次地秀她指尖的顔色
十指纤纤，仿佛我小时割回的大葱。她说
老公，儿子现在长大了，已经不和我耍了
怅然若失的目光，好像这个秋天的天色
 
以前的每一个秋天，妻子总是站在天空下
用她柔情的阳光爱抚我稚幼的儿子。那时的秋天
即使下着无可奈何的雨，她的脸上也写着笑
晶莹剔透，照亮我像泥泞一样的疲劳
 
那时我喜欢说回家真好。回家
一桌盛开着微笑的饭菜，满屋
流淌着儿子纯净的歌声，我的膝、我的背……
是他永玩不厌的玩具。妻子说
这样的幸福，让她觉得家永远是真的
 
这个秋天，妻子总在秀她纤细的手指
从菜市场买回的鸡、鸭、鱼，或者白菜、红薯、莲藕……
还有从大棚里走出来的樱桃、草莓……
它们站在每一个时辰背后，站在妻子的指尖
楚楚动人地移动，让一个人的寂寞
移动
                          2011、09、24
 
   儿  子
 
这个秋天，儿子像一片风中的树叶
挣脱了树枝的束缚，挣脱了父母的约束
十岁的儿子，不再守着一只虫子观察半天
不再把雨后天空的云彩当作童话；不再
盯着一个电视频道，不再去思考
孙悟空如何打败白骨精，俊俏的唐僧
为何不娶女儿国国王，天篷元帅的武功
怎么这样差……这个秋天的风一直往南吹
 
吹得这个秋天的天空十分湛蓝，辽阔
像儿子十岁的天空。不经意之间
他学会了在风里如何找到滑板的平衡
在树叶间如何找到飞翔的秘密
他说，滑板在风里穿梭，就像一片树叶
风打在脸上，像妈妈的手
他学会了独自外出，一元钱的公交车
从这个站到那一个站，站名清楚
零花钱自备。有两个女孩
是他们班的玉兰花，每个周末的下午
在一个广场，与他游戏
与他做着一个又一个的迷藏
 
这个秋天，对于我和妻子
是一个闲得无法形容的秋天
                          2011、09、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