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老了
在茶几和灯盏之间
挂满花朵
像夜里的百合张开的嘴唇
像西天尽头镶着金边的夕阳
佛种在他的心中
还有年月的沧桑。他老了
总把童年时光与青年时的
爱情
加以叨叨絮絮的怀念

冬天的大地一片荒凉！
他老了
躲在屋檐下烘烤温煦的太阳
将疲惫的灵魂晾晒
将美丽的往事
一点点冥想
一行行麻雀在
电光暗流上偷说心事
那座老村
是他一生的故乡
田间的每一条路
每一条河流
从生出来的花朵
他老了
却记得每一粒微小的尘埃

他一生有许多遗憾
说了许多谎言
时间迫使他遗忘了深刻的痛苦
他总会忘事大脑空白
他有一对女儿双双长大
有一个老伴早已入墓
他有足够的经验点评善恶
他走过无数的桥无数的河流
无数的山岚以及奇怪的洞穴
该记得的他都记得
该忘了的早就忘了
他不再流泪
犹如石头，但不冰凉

他老了，很少言语
总是联想到许多死亡
但不惧怕
平凡的一生足以使他满足
他只是个农民不懂《四书五经》
在这远离城市的大山里他最懂
田间的哲学，稻子的秘语
当他老了
他希望活得更久
死时，同天上的流星一起陨落